的动作抬手放腿,像个人偶似的任他摆布。钟怀琛原本凝神给他换药,很久没有听见他的动静,澹台信似乎连呼吸都又轻又短,几乎不可察,钟怀琛不由得停下手上的动作:“痛不痛?”
澹台信没有完全回神,只凭着本能摇了摇头。钟怀琛把换下的纱布的扔到床下,强行替他合上眼睛:“累了就闭眼休息一会儿,硬吊着精神也不利于你恢复。”
澹台信在他的掌心里安静合眼,直到钟怀琛挪开手也没有再睁眼,好像真的闭目养神了。
钟怀琛包扎好最后一处伤,起身用湿帕子净过手才重新坐回了床头,指尖落在了澹台信的额边:“你怎么了,总觉得你今天有点怪怪的。”
澹台信睁开眼来,他还不太习惯自己的情绪被人轻易察觉了,怔了一会儿,没有第一时间回答。钟怀琛趁此机会俯身碰了碰他的唇角:“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说,别再费神编谎话。”
第127章 点火
澹台信主动偏头和钟怀琛碰了碰,钟怀琛表示受用,轻手轻脚地将澹台信往里挪了挪,自己在他身边躺下,也不再追问。
“长公主的寿礼你是赶不上了,有没有想过下一步怎么办?”澹台信偏头正好凑在他的耳边,令钟怀琛不由得遗憾,这人是如此不解风情,这样窃窃私语的机会,他却坚定地与自己聊起了正事。
钟怀琛闭着眼没有立即答话,而是伸手搂着澹台信,让他枕在自己的臂弯:“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,从你开始要劫樊晃开始。”
“和你回答你舅舅的话一样,这是云泰百姓的血汗钱,我不可能让它走出云泰。”澹台信说这话时,心中升起微妙的遇知音之感,神色也柔和了些许,“只是当时病中策划得不够完备,给你添了很多麻烦。”
“你本可以坦诚地和我一起谋划,但你就是背着我,宁可找那些不靠谱的山匪。”钟怀琛话这么说着,语气里却没有什么苛责的意思,反而是一种他早就理解一切的释然,“你想把这些危险的事情都留给自己。不过现在的情形你也看见了,任谁都会有一分怀疑,云泰两州地界上发的事情,不论我知不知情,都难以脱去干系。”
他停了一会儿,见澹台信没有反驳才继续道:“明明是你教会我这个道理的,郑寺的所作所为,父亲无论知不知情都应受罚;你再怎样对我隐瞒,事发之后我也不可能置身事外。”
“是我不好。”澹台信似乎是真的有些疲惫,他被正骨的夹板绑得紧,只能挺直地躺着,即便是睡觉也难以得到真正的放松。譬如现在他更想背对着钟怀琛,可惜连这样的逃避都做不到。他只能在这样无可回避的姿势里检讨着自己,原本以为会很难熬,但话开了一个头,似乎又没有那么难以启齿,“我不应该不信你。”
钟怀琛翻身过来看着他,听他半天没有下文,故意绷起脸:“然后呢?”
澹台信哪里知道什么然后。在钟怀琛以前,他从不觉得自己应该向谁解释些什么,也无需对别人交付信任与期待。哪怕是他的主子,那些高高在上利用他的大人物们,他被这些人置于风暴中心的时候,也从没有真正放弃过回敬和反击。
他的关系里最好只有利用和被利用,倘使真能如此,他也许会比现在轻松很多。可是澹台信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那些节外枝的事情在他的权衡里占据越来越重的份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