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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,澹台信依旧挪动不了身体,四肢上的疼痛似乎消退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身体湿透以后止不住地冷。
这一段路正是山道偏僻的一段,坡上依旧静悄悄的,他们打斗应当留有痕迹,不知是被人抹去,还是尚没有人路过发现。澹台信吃力地睁着眼,逐渐想到了另一个严峻的问题。
即便如今开春,淋雨一时半会儿要不了他的命,伤势虽然限制了他的行动,但也不是致命的伤。可是天很快就要黑了,山野里的兽类会顺着血腥味找过来,现在他身无寸铁动弹不得,被野兽分食这种死法,比死在追杀中还要可悲得多。
澹台信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,说悔恨或者悲哀都太迟了些,有一瞬间他甚至盼着黑衣人早点来,干脆利落地了结在刺客手里也比在山林雨夜里等死强。
钟怀琛收到了澹台信的信,樊晃送给长公主的银子被劫之后果然更加丧心病狂,借口被抢的是交给大鸣府的罚银,逼着那些田庄又交了一遍,叫当地大户地主怨声载道——这便是樊都尉结了仇怨,与他失踪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钟怀琛理直气壮地让钦差们去查田庄查平康大户,尽可能地让他们没空找自己麻烦。
他这么对付着钦差,叫平真长公主发不出脾气来,却不能将自己远道而来的舅舅也支使出去遛。
大舅舅楚明瞻年前了一场病,被圣人恩准赋闲在家,雷霆雨露俱是天威,如今圣人不提,楚明瞻也回不去吏部,此趟前来并非圣意,而是来自外祖父的提醒。
钟怀琛回侯府的时候母亲应该已经向大舅舅哭诉过一轮了。楚明瞻坐在堂上,脸色不太好,面对钟怀琛依旧是那种熟悉的隐而不发的神情,钟怀琛小时候顽劣逃学,楚明瞻看在眼里又不便管教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神情。
钟怀琛规规矩矩地向楚明瞻见礼,楚明瞻应了一声,打断了钟怀琛对外祖一家的关心问候:“闲话我就不多叙了,怀琛,你最近在云州闹出来的动作着实不小。”
钟怀琛站了起来,虽是低头打话,却没有什么退让之意:“外公和舅舅也清楚,是长公主不断派人来云泰军中。”
还不等楚明瞻答话,钟怀琛就拿出了樊晃随从身上搜出来的信,信纸是宫里特有的素色丝绢,暗纹里织的是孔雀,天下除了深得圣宠的长公主再没有其他人能以这样的绢传信。楚明瞻匆匆扫过,皱着眉发问:“澹台信是长公主的人,怎么又被下了格杀令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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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长公主的手实在是伸得太长,不仅宰相大多出自她的门下,云泰军中她的人也多得起内讧。”钟怀琛语气不善,“澹台信也不全是长公主的人,只是借势重回云泰罢了。”
楚明瞻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,大约此时才相信妹妹所说,钟怀琛真是被澹台信迷了心窍,不论是哪方面的心窍,都叫人觉得匪夷所思。楚明瞻堪堪保持着平静,沉声道:“这样正好,樊晃失踪一事,推给澹台信一人承担就行——宫里传来风向,圣人过了气头,宫里的太监又日日吹风,现在对申金彩多有想念,以后只会愈发厌恶澹台信。这个人以后是没指望了,用他了结了这件事正合宜。”
钟怀琛面上没有多大的变化,只轻轻磨了磨后槽牙:“樊晃失踪不是澹台信做的。”
楚明瞻忍耐着烦躁,心道这小子还是那么愚钝,这般都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,澹台信做没做这件事一点也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们要怎么运作——冷不丁的,他听见钟怀琛又开口:“樊晃是我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