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看看,他要是没在,我们就在营里住一晚。”
钟怀琛果然在军营里,让人点着火把和南汇在马场里赛马。很难说他究竟醉了没有,他骑着自己的爱马甩了南汇一丈多远,骑姿步态并不像有醉意,但要是没醉,正常人谁会大半夜和人赛马?
南汇见了澹台信来,也是如蒙大赦。澹台信示意他下马来,自己握着马缰一跃而上。
他并不去撵钟怀琛,而是在道边等着钟怀琛即将路过的时候催马冲了上去,钟怀琛看着他来立即拽着马缰向旁边避去,澹台信也早有预料,他以逸待劳,胯下的马儿虽不如钟怀琛的那匹血统优良,却是在路边歇足了。在两驹并行的瞬间,澹台信解了南汇马鞍上挂着的斩马刀,挥出刀鞘缠住了钟怀琛的马缰,然后猛然将钟怀琛的马头拽了过来。
钟怀琛立时骂了一句脏话,甚至当即抽出了自己随身佩着的匕首要砍断马缰,澹台信也动了点真火,他不知道这般对付过多少塔达骑兵,立即将刀鞘当斩马刀使,毫不客气地抽到了钟怀琛的手臂上,随后格住匕首往旁边草丛挑了出去。
钟怀琛被刀鞘抽到了麻筋上,匕首不得不脱了手,他当即恼羞成怒起来,不管不顾地朝澹台信扑了过去,不料这合了澹台信的意,两匹马都被他拽得慢下了脚步,钟怀琛扑来瞬间,澹台信身形闪避,揪住了他的前襟,拖着衣领将他一把掼下了马。
旁边着急的亲卫们见状赶紧奔上前,但还是没拦住钟怀琛摔在地上之后又挨了两脚。澹台信踹完之后自己也气喘吁吁,扶着刀鞘站着:“你真当这云泰军里没人管得了你了?”
钟怀琛索性躺在地上,一派无赖的样子,趁澹台信喘息的间隙,拉着他的衣服将他拽倒在地,随即跃起反剪了他的手臂将他压制在地:“就凭你?仗着我的势,现在反倒要管到我的头上。”
钟怀琛的体格和气力摆在那里,澹台信自倒地就知道再无翻身的机会,他在喘息中嗅到泥土里马和青草混杂不清的气味,毫无征兆地咳嗽起来,随后感觉到钳制自己的力气松开了。
他毫不犹豫地翻身,一脚踹在钟怀琛的胸口,这一脚没怎么留力气,钟怀琛不由自主地往后倒了一步,钟旭南汇他们四个赶紧手忙脚乱地上前来劝架,钟光想将澹台信扶起,轻声说着好话:“大人,主子他今天醉得厉害,你消消气。”
“两州节度使、三品职事、世袭侯爵……”澹台信咳过之后,声音高了就露出沙哑,“你可曾对得起你每年拿的俸禄?终日想着……”
“大人,”钟明好容易才拦着钟怀琛,央求着看向澹台信,“大人,求您别再说了。”
南汇是第一次见他们这种阵仗,一时不察,被钟怀琛一把推开,钟怀琛起身就要扑向澹台信:“我他娘的是为了谁?”
“求你别为了我。”澹台信坐在泥地上,话出口的瞬间就已经后悔了,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今晚的火气不止因为钟怀琛,诸日的不顺,宴会上面对各种眼神的紧张不安都是诱因,可钟怀琛偏在此时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,轰然炸开时,他眼睁睁地看着火势吞没了钟怀琛。
钟怀琛立住看着他,火把的映照下显得他眼眶通红,两人不再动手,钟明他们劝架的反而不敢说话,澹台信脑子里也一片空白了,血气凉下去以后,懊悔更不可追。
他今夜是有心哄哄钟怀琛的,不然不会一路从德金园追到了营里,可是不知道怎么的,最后由他闹到了更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他被钟光扶着站了起来,却始终不敢抬头看钟怀琛,半晌之后,钟怀琛不带什么火气,语气像是春夜里的风,好像有一声叹息不着痕迹地飘走了,令澹台信更加感觉无地自容:“脸弄花了,先回去洗洗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