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碾压 半心一念 3528 字 10小时前

范镇和钟怀琛私交并不深,翻案只是为了行应为之事,也并没有推动过钟怀琛继任节度使,所以对钟怀琛的了解极为有限,只当他是个还算不错的年轻武将,他接受钟怀琛的招待,一半赌气一半示好,对于招待本身没有什么期待,原想不过是排场大些的宴请,和那些想要招揽他的世家大族没什么两样,越是繁花锦簇,越会触动他的心中的不平与忧虑。

可范镇看到特意赶到城郊前来迎接他的云州学子,看着那些年轻人热切地看着他唤他“先”,被迫流离的苦闷和疲惫忽然就烟消云散,范镇忽然意识到远离了京城那是非之地,他也并非没办法实现自己的抱负。

第116章 字帖

钟怀琛没有大张旗鼓地设宴,他找澹台信打听过了,范镇不喜应酬,年轻时放浪形骸,在达官贵人的宴上醉酒失仪,很难说他是不是故意这样恶心贵人们的。这些年范镇稍稍磨钝了一点脾气,如果请他也许他会来,但终归不是出自范镇本心。

钟怀琛等到润云坛讲学结束的时候才前去拜访,他作便装打扮,走前特地从澹台信的架子上顺了根发带,替换了自己平时的发冠。钟怀琛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像学过,从前去念书的时候也没有过,他小时候回京城和表弟楚仲琼他们一起上过楚家的家塾,他几个舅舅都是满腹经纶,可惜念的字都进不了钟怀琛的脑子。反倒是他,没几天就带着楚仲琼上房揭瓦,最后楚仲琼摔了一次不轻的跟头,舅母多有怨言,钟怀琛就搬去和外祖父住了一阵。后来母亲回京,外祖家就把他打包送了回去。

和外祖父住的那段时间钟怀琛可以不去学堂,却比每天起早上学还要累得多。平心而论外祖父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,可当宰相的人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,叫钟怀琛不敢肆意妄为,只能老实地坐足几个时辰写字读书。也是因为外祖父亲自教养的那几个月,他那笔字勉强能入澹台信的眼,有点功底都是那时候练就的。

虽然当年念书念得稀松平常,但时常到书香门第里泡泡,让钟怀琛对文人的喜好做派还算了解。果不其然,范镇是吃他这一套的,他在城郊遇上簇拥前来求教的学时几乎热泪盈眶,见到低调前来的钟怀琛,尊称他为“安载先”,范镇同样是既惊讶又感动。

范镇好酒,且酒量不小,南荣楼的贵价货可能不对他的胃口,好在钟光知道澹台信和朋友爱去哪里,那家小店的酒果然名副其实,有着吞刀子辣意。范镇觉得过瘾,钟怀琛与他对酌的时候,想的却是澹台信。

范镇也主动提及了澹台信,说是下了帖子请澹台信一起到润云台来,过几日云州善书的几位先办了场雅集,澹台信的书法旁人不闻,范镇却是了解的,他是想让澹台信借此机会扬名。

钟怀琛闻言微怔,心里出些不可名状的可惜:“他应该没有答应先吧。”

“他不肯来,推说军中事务繁忙。”范镇叫童子取出了之前的字帖,当面还给了钟怀琛,“他不能来实在是可惜,使君勿怪,依我看来,在云泰两州乃至整个西北,他澹台适意的字,应是前三甲。”

“义兄方上任司马,事务确实繁忙。先是知道他的,军中的人也多忌惮他,做起事来格外不易,但也没忙到那种程度,他只是不愿露面。”

范镇也叹气:“正是如此,我又派人向他要几幅习作,人不能来,那笔字也不该缺位的,他依旧推脱,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执拗。”

钟怀琛心中那股遗憾的感觉愈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