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信吗?”钟怀琛下意识摸向他的手腕,当时他送给澹台信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物件里面,澹台信就只挑了那么个手串成天戴着,也常见他盘着珠子。只是澹台信一看就不是念经的人,应该是被钟怀琛发现他抠断自己的指甲,他自己也觉得不像话,所以才在手上拿了东西。
“我不信。”澹台信平静地回答,“料想神佛也不会收我这样的信徒。”
钟怀琛心蓦地一疼:“我虽不笃信,但听过佛祖普度众,你不必自暴自弃。”
澹台信轻笑了一下,没有再追问出行的安排,钟怀琛总觉得他比往日更容易感伤了一些,也就默契地没有开口再提,一直又让澹台信在这方小院里待到了阳春三月。
禇泉清最终还是走了,走之前与各地衙门一起彻查了一遍田户农庄,收获除了合水镇以外并不多。钟怀琛自不会任人刀俎,事发后下令让各地大户向他自首,在当地衙门清查出来以前既往不咎,云泰大部分大户都识时务地选择与年轻节度使合作,在禇泉清之前早一步安置了流民,所以也再没有出过大风波。
澹台信的病确实在天气和暖以后再没有犯过,钟怀琛为此开怀,提前多日就开始准备出城礼佛的事宜。
出门那天,钟怀琛听从了澹台信的话,除了母亲姐姐的,自己也备了香火钱,从前殿进去,跟着僧人的引导,礼貌地把殿里坐着的都拜了一遍,等他拜完,母亲姐姐和其他相熟的女眷才进寺来。
钟怀琛从侧门小道上了山,澹台信有钟光引路,早到了钟怀琛约定的地方,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。钟怀琛一步跨上台阶:“母亲她们会去后面抄经,你若想拜,就趁这时候去。”
澹台信还是摇头,钟怀琛也不勉强,和他并肩一起往山上走去,钟怀琛走了一会儿,觉得林间太过清幽,轻咳一声开口:“我知道你之前在书房里烧的是什么。”
澹台信登着山阶,没有要解释的意思,钟怀琛自顾自道:“宅子还给我们的时候给了一张清单,我翻出来查了,那架子上本来还有一卷观音图。”
“那本来也是我落在那里的东西,不是你们家的。“澹台信一边顺着台阶往上走,语气平静地回答,”我自己处理一下罢了。”
“若是无关紧要的东西,你也不必要特意烧掉。“钟怀琛从两级台阶下面尝试抓他的手腕,抓了个空,”澹台,能不能开诚布公地聊一下?”
澹台信快走了几步,微微有些喘息,闻言他站定在阶上,沉吟了片刻:“有人曾经骗我,我的身父母位高权重。”
钟怀琛想了一下,隐约记得澹台信提过这个被骗的事情:“然后呢?”
“那对夫妻在世时,有人为了谄媚讨好,雇画师以那位夫人的面相画了一幅观音像。”澹台信站在阶上看着钟怀琛,“后来我在狱中求,想用父母的身份做最后一道保命符,却被效命多年的人嘲弄。那时候我才知道所谓遗孤的身世都是骗我卖命的谎言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“钟怀琛喃喃道,“你本不信佛,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放着那幅观音像。”
“那时候还算是如获至宝吧。“澹台信调匀了气息,又转身继续向山上走,钟怀琛却明白了他没有说的后半句话,那时候他以为可以从观音面上窥见母亲的面容,如获至宝地把画挂在日日可见的书房,也正因如此,得知真相后他才会郁愤如斯,到了书房之后立刻一把火烧掉。
两人一前一后无言地又走了一会儿,钟怀琛又在身后喊他:“澹台。”
澹台信停了脚步,钟怀琛一步跨上来,和他并肩站着:“你认识后山的路?”
澹台信四下环望了一圈:“往上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