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没有在明面上露面,没人能猜到是你掺和到这里面,也没人敢相信事情败露全靠你半蒙半诈,马家一定以为,向大鸣府告密的人,是一直和他们家作对的那群人。”吴豫现在才明白过来澹台信的用意,“你把落脚的地方告诉我,叫我有了消息来找你,其实是让马家发现你的踪迹。”
澹台信换了外衣,洗干净手上的血迹:“你长进不少。”
马家一定想要把告密人灭口,吴豫晚饭时见的那人,深冬季节行商打扮,好好的年不过在合水镇内外乱窜,马家盯梢的人顺理成章地将他们一行人锁定,正在着急上火的马家一定会采取行动,在更多秘密被翻得底朝天之前,赶紧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。
于是刺客围了这间私家的客栈,马家只是地方望族,还没有本事养私兵死士,事出紧急,派来的人更大可能是得力的家丁或者打手,这些人的身份不是无迹可寻的,留下了尸体或者活口,顺着查下去都足以地将他们整个家族彻底拉下水。
还有一个吴豫没有猜到的理由,澹台信抿唇没有说出口。马家最大的靠山就是在钟怀琛身边备受信任的周席烨,上次清查火药的时候澹台信就试探过钟怀琛的态度,钟怀琛并没有十足的决心彻底清算周席烨,他于公于私都会对周席烨留情,这有可能使他对马家从轻处罚。不过如果马家做出了截杀他的举动,应该能够推动钟怀琛做出决断。
他确实又在卑劣地利用钟怀琛的真心,澹台信在内心谴责自己的同时,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钟怀琛看向他时的神情。
他记不清那样的眼神具体发在什么情形里,也许是想要多眷恋一时半刻的清晨、也许忙里偷闲的午后、也许是难得展露一点点真实的深夜。他行此半,也只在钟怀琛的眼里看到过这样的神情。他敏锐地洞穿了这神情背后的含义,却又希望自己什么都别懂。如果什么都不理解,那么他现在在做这些事——利用钟怀琛对付周席烨的时候,他的负罪感就不那么重。
吴豫见他走神,以为他还有什么深谋远虑,紧张地开始请教,却见澹台信恍然回神,摇头道:“没什么。”
吴豫看他的神色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,还想开口再追问什么,却被澹台信打断:“别离我太近,周席烨不是无能之辈,我已经触及他的命门,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。我也没有全的把握,要是落了下风,在小钟那里可落不得好,你挨得太近,容易跟着一起丢了前程。”
吴豫满心不解:“马家自己办的这些事,你只是查了出来,周席烨就算在小钟面前搬弄是非,他还能颠倒黑白吗?”
澹台信送吴豫出门,站在院中深吸了一口气,忽而笑道:“郑寺还真的倒卖了军粮呢,我举发他的事字字属实,可后面的事,你也知道的。”
提起这件事,云泰两州军中的人都会觉得极其不吉利。吴豫心中立刻警惕起来,嗅到了一丝不知从何处弥散开的阴谋味,更令他觉得浑身难受的是,澹台信分明一副知情的样子,却像从前那样,又绝不肯对他透露一点。
澹台信看出了他的心声,平静地应对他的目光:“想骂就骂,你那嘴要是憋着了,高低得憋出点毛病来。”
第88章 软禁
澹台信如愿以偿地在午夜听到了吴豫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