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庄子里的鸡,我掏了钱买的,不是白吃的。我的弟兄们都没有,专程叫庄上的大娘熬了来孝敬您的。”吴豫亲自给他盛汤,“我真诚地请教一下,山匪其实是庄子上逃出去的流民,他们运的火药其实是抢的马家的,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火药这条线,我以前就有过了解。马家因为周席烨在军中的位置,手一直不干净,他们今年做得过分,但这门意不是今年起的。他们有完整的运输途径,以往都是利用有正经身份的商队,突然利用起山匪并不合理,进出城都很不方便,完全是平添风险。”澹台信坦然地接过了汤,“之前我在钟怀琛那里翻看过卷宗,查到和山匪有关的时候,就特意留了心。至于和流民的关系——庄子上的流民多为老幼妇孺,几乎没有青壮年,这非常不合理。”
吴豫表示自己没有完全听懂,不过总的来说现在他剿匪的进程往前迈了一大步,也就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:“我准备向小钟请命了,这批山匪主要以招安为主,凭你对小钟的了解,他会同意吗?”
“应该会的。”吴豫不知道自己刚刚捅了一记怎么样的软刀子,所以更不会明白,提起钟怀琛的时候,澹台信会有怎样的怅然若失,“不早了,明天要入城去找马家问罪,这也是一场硬仗,你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我来还有件事,就是想问问你,能不能再留一阵,和我们一起对付马家?”
澹台信摇头:“我已经是越权了。”
“越权谈不上吧?”吴豫还想再劝,“小钟也不会介意的,左右都是为他办事。”
澹台信显然还有其他的思量,最后还是没有答应吴豫,而且他似乎有点不高兴。吴豫走了以后,他出去和自己下属交代事情,贺润连个唠嗑的人都没有,只好早早躺床上养瞌睡,还没囫囵睡一觉,就被外头的动静吵醒。
旁边的床褥整齐,没有睡过的痕迹,澹台信出去之后到现在都没有进来安寝,贺润刚睁眼还有点迷迷瞪瞪,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直接清醒了。
他顿时慌了神,立刻冲出去找澹台信。刚一开门,就迎面撞见澹台信,后者佩着刀,一照面就将他推回了房间,贺润还什么都没来得及问,房间里的窗户就被蛮力撞开,黑衣的蒙面人飞身进入,雪亮的刀光吓得贺润一嗓子嚎了出来。
澹台信回手就把他塞到桌下,刀鞘落地,手中的长刀在室内有点施展不开,却稳稳格住了刺客的攻势。
贺润缩在桌下,听着头顶上兵刃相接打得火热,根本不敢探头去看。澹台信也没空分神,他接住一刀化解攻势后立即调转刀锋,毫不掩饰杀意地只指刺客心口而去,刺客连退两步,这便正合了澹台信的心意,两步以外,刺客手上的短剑便更不足为惧。
刚刚匆忙合上的门传来动静,小客栈的门户经不起大力的一脚,贺润像是惊弓之鸟一般缩起身子,根本不敢看又冲进来什么人,只看见澹台信的靴子刹时又出现在眼前,随即传来令人齿酸的格挡声。
屋内的什么东西稀里哗啦地落地,碎瓷片差点溅到贺润身上,随后又是极沉重的一劈砍,贺润缩着脖子瑟瑟发抖,怀疑这一下只差一点就能直劈穿他头盖骨。随后传来男人吃痛的闷哼,听声音不像是澹台信的,贺润心里稍有一喜,但很快又是刀锋对撞的一阵混响。
极锋利的刀出入人的身躯是没有什么声音的,这个道理贺润不明白,所以在混乱的碰撞里并不明显的声响才是最可怖的杀招。澹台信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