澹台信垂下眼睛默认:“你已经扫到了几个作坊,火药应当也缴了不少,见好就收吧,这件事止于徐校尉也是大家都安心的结局,没有必要刨根问底,至少现在,你做不了什么。”
“如果这次火药倒卖的罪全归給徐校尉,这个替罪羊就必死无疑。”钟怀琛得知澹台信的私心里有属于自己的部分,他内心的情绪便变得难以言说。可就算如此,他也忍不住坚持着自己的看法,“甚至不止,私贩火药这种重罪,等府衙清点好数量,他腰斩、凌迟、满门抄斩都是可能的。他只是个跑腿的,本罪不至此。”
“那么这些刑罚落在你现在最信任的人身上,你的良心安定了,可你心里能够承受吗?”
第72章 兵痞
澹台信没有指名道姓,钟怀琛也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,他沉默了很久,随后没什么意外地问:“真的是周叔吗?”
“周席烨商贾出身,做不了官,只能在军中做个无品的幕僚,论位高权重,其实是差点的。不过现下周先是侯爷最信任的幕僚,连侯爷都叫他一声‘周叔’,他在两州军中的地位可想而知。”
“他一向是个清正的人,为什么会插手到火药倒卖的勾当里?”钟怀琛还是有点难以接受,眉间始终不曾松开,澹台信垂下了眼睛:“若是没有下定决心,就当作不知道吧,别惦记着刨根问底。徐校尉的死也能对他也算是个震慑。”
“你觉得算震慑吗?不就是他送给我的替罪羊吗?”钟怀琛在该糊涂的时候清醒得可怕,“他当着我的面说自己对晚辈管教无方,叫我秉公处治,端的是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。”
澹台信轻笑了出声,钟怀琛则有些愤懑,抬手去撩澹台信的下巴。
澹台信别眼躲开了他的动手动脚:“如果方便的话,你可以把徐校尉交给我,我还有些其他话想对他说——过了我的手,周席烨今晚上估计也就睡不着了。”
他带着点漫不经心地笑意,钟怀琛原本还有些愤愤不平的情绪——周席烨并不忌惮他,却十分忌惮澹台信,可是这样的不服气在澹台信的笑里轻易就被拂散了,他磨蹭了过去,躺到了澹台信的腿上:“你和姓徐的到底有什么过节?”
“你不必觉得姓徐的这次顶罪被杀会死得很冤枉。”澹台信没有低头看他,指尖却不自觉地落在了钟怀琛的眉眼上,“他手上不干净,早就背了人命债。”
钟怀琛顺从地闭上了眼睛,有点迟疑:“是真的还是你专程编来安慰我的?”
“你是什么需要安慰的小孩子吗?”澹台信的语气平静,“姓徐的不是什么良善之辈,嚣张凶狠惯了,周席烨也是正好趁此机会,抛了这个累赘。”
虽然意料到澹台信不会哄他,但钟怀琛还是不甘心地蹭了蹭他的手心:“周席烨一定是在安抚着徐校尉,告诉徐校尉自己会来为他求情,所以徐校尉才会真的送礼。可实际上,周席烨根本没想过徐校尉会活。”
澹台信抬起了手似乎是想做点什么,却又被钟怀琛不容置疑地按了下去,他睁开眼睛,拒绝了澹台信的提议:“姓徐的已经是个死人了,你不必亲自动手卷进来。”
澹台信眼神摇晃几变:“我不插手,周席烨又怎么知道收敛呢?”
钟怀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