坚定,钟怀琛把水盆都送了出去,回来坐在床边,继续让澹台信靠着他:“不过你要快些好起来才是。家里这几棵小梅花实在长得凄惨,等你好了,带你到山上赏梅。”
“忙正事吧。”药效起得不该那么立竿见影,但澹台信确实已经收敛情绪,找回了平日里的冷硬。钟怀琛也不觉得扫兴,歪头和他依偎在一处,继续把他当病的小孩哄:“马上要到年关了,街上快要扎灯了,你好起来了,我就带你去看灯。”
云州泰州都有在年节里办灯会的习俗,适龄青年男女常会借着赏灯的时候彼此相看,已情愫的则在这时节里相会,互诉衷肠。澹台信没怎么看过灯,钟怀琛自然清楚:“我每年看灯时,能把大鸣府里的熟人和他们的女儿全都遇上,应酬得烦不烦。可每年还是忍不住去,我心想,万一今年你就回来了呢?”
“回来得少,也不怎么去灯会。”澹台信垂着眼,“要是回来了,都会来侯府拜年。”
“你拜见过父亲就走。”钟怀琛一样记得清清楚楚,“又不给我机会见你。”
“那时候你才多大啊?”澹台信喃喃道,他没怎么留心过钟怀琛的成长,很长一段时间都把他当不懂事的小孩,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。后来和众人走在街边,看着策马而过的公子哥们,钟怀琛在他心中的印象又变成了个纨绔少年,总之在他进军营前,澹台信从没对他过多留心,“成日记挂我做什么?”
“最开始是羡慕你。”钟怀琛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步走上这条歪路的,“后来看得越多,越觉得你特别。你在大鸣府办事办得人人忌惮三分,我却不觉得你一点都不招人讨厌,我真是奇怪极了,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你长得那么出挑?”
澹台信听他的形容,没觉得和自己有一分相像,且听得他冒起了鸡皮疙瘩,他想要止住钟怀琛的话头,钟怀琛却又道:“我早几年就好了,仔细想想,那么些年你身边也没有什么亲近的人陪着你。我宁可不要什么家世爵位,只要进到军中,做你并肩作战的兄弟就好。”
澹台信怀疑自己是有一些恍惚了,半晌没有对钟怀琛的言论作出反应,钟怀琛自己大约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可笑,自己先翻了篇:“早点睡,我陪着你,明日正好也起早——再不操训起来,我想睡都睡不安稳了。”
第65章 圣人
澹台信天亮就退了烧,钟怀琛看着他喝了药之后才去军营,他前脚刚走,澹台信也出了门。
吴老九做东,在巷子里的羊肉馆叫了一锅汤,还特意掏腰包打了一大壶酒,澹台信来了以后却显得格外矜持,碰也没碰那酒杯:“戒酒。”
凌益也道:“病还没好,喝汤暖身子就是了,酒能不沾就不沾吧。”
吴豫鼻孔里出气,自己干了一杯,大约回去冷静了一会儿,觉得昨天对着澹台信一顿吠不妥:“樊晃不好应付吧?他跟你说啥了?”
“让九娘去盯着樊晃的戏子是我考虑不周。”澹台信也没像昨天那么硬,大约是烧了一遭,心里还残存点余温,“樊晃做了亏心事,加上本就是手下败将,能有多难应付?”
“他对你干什么亏心事了?”凌益和吴豫都不知道德金园中毒的事,只当澹台信被钟怀琛扣下以后得了一场大病,澹台信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:“他还想跟我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