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头比往年好些,见着澹台信还能为他操份闲心:“你身体好些了?吴豫上次见你说你病得重,现在这样东奔西跑没问题?”
澹台信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让人把脉了,所以所有诊断由他一个人说了算:“没事了——冯谭最近如何?”
“他确实不如以前了,年纪大了,以前又受过重伤。”凌益果然被轻易转移了话题,“你想见他?这恐怕困难,他恨不得一刀劈死你为老侯爷报仇。”
澹台信并没有什么见那老顽固的意思,只不过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:“不肯见我无所谓,他这么忠心耿耿,必然是全心向着小侯爷的。”
提起钟怀琛,凌益的表情就有些精彩,澹台信不提,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断袖不断袖的事,只好干巴巴地问:“你那个,和你以前那个媳妇现在怎么个事儿是?还是说你想再成个家?”
澹台信还没答,他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:“吴豫那老相好九娘,一直惦记着给你说一个,你要是有想法……”
“没这想法。”澹台信平静地开口,“吴豫还在大鸣府里养姘头呢?”
“他们好了多少年了,”凌益对此早就觉得见怪不怪了,“九娘是个好人,就是命苦了些,吴豫那小子这件事上还算有情义。”
“我记得他们安家在南街桂巷,搬了吗?”澹台信看了凌益一眼,“要是没有,帮我给吴豫和九娘带个口信,帮我盯一个人住在桂巷里的人。”
凌益点头表示答应,澹台信极少拜托他们什么事,现在难得开口,根本没有拒绝的道理,澹台信道过谢后描述要盯那人的特征:“一个十六七岁的戏子,叫作玉奴,才刚住进桂巷不久。”
凌益疑惑这位又是谁,还没来得及问出口,澹台信催着马,很快就走到队伍前面去了。
澹台信离开半个月之后,钟怀琛准时去了小院,对上钟光开门之后疑惑的眼神:“主子?”
钟怀琛往里望了一眼,钟光已经开口打破了他的幻想:“主子,大人还没回来。”
“谁说我来看他了?”钟怀琛脸色难看,嘴上还硬撑着不认,“前些日子新移来的梅花,开了没有?”
侯府里的红梅正开得成气候,德金园也有赏梅苑,钟怀琛有的是去处拨雪寻春,何至于来这小院里看那几株稀稀拉拉还没长成的小树?但钟光已经接收到了钟旭钟明的眼色,不去惹闷气的人,任由钟怀琛装模作样地站在树前观赏。
有人乐不思蜀,钟怀琛毫不怜惜地从贫瘠的树上折了一小枝带花苞的,拿在手里心不在焉地把玩,心中的焦躁迟迟难以平复。
澹台信走后他一直心神不宁,总是出一种无端的担忧。
澹台信真的只是去兑阳见一个潦倒的太监吗?大鸣府里好像没有澹台信非回来不可的理由,他的前程与牵挂都未必在这里,钟怀琛每每想到这里,就会出澹台信会一去不返的不祥预感。
也许兑阳没有什么贺润,他只是澹台信精心编织的一个借口,为了摆脱自己,为了结束之前一段时间的忍辱负重。
喝了半天西北风,天色终于暗了,这时辰城门已经落锁,没有人会赶回来了。钟怀琛愤懑地扔了红梅,厨娘刚刚盛出饭菜,钟怀琛就如来时一般,一阵风似的摔门走了。
第56章 迟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