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叫我去见她的。”澹台信把衣服又过了一遍水,谢盈环难得没数落他把水缸里的水用光了,只一门心思刨根问底:“我就说那老东西不怀好心,他叫你去做什么?”
“平真势大,文官望族坐不住了,也想结交。不过他们自诩身份,低不下这个头。”澹台信终于觉得衣服上沾染的脂粉香洗干净了,拧干衣服,谢盈环先咋呼开了:“好打算啊,他们不低这个头,就推你去,真是什么好事想不到你,坏事头一个就轮到你头上。”
“事成了,我终归是澹台家的人,事情不成,我又是澹台家分府另住的,也能说作不相干。”
“还望族呢,你们家那点家底,算个屁的望族,”谢盈环抱着手翻了个白眼,“那你干嘛非听他的话,让你去你就去?”
“我要去云泰上任了。”对于谢盈环的挖苦,澹台信没有分辨,也没有给她解释,他口中的望族,是不是单指澹台家一门。他起身晾衣服,“长公主许的,重新起用我,授官文书过几天就下来。”
谢盈环一听他被起用了就睁大了眼:“你真给她,当那个,呃,面首啊?”
“没有。”澹台信回答不像作伪,随后又放弃了,“算了,外头都传开了,你爱信什么就信什么。”
他晾好衣服转身,谢盈环“诶”了一声,想说巷子里那些泥腿子的婆娘们都磕着瓜子大声议论着他的事,满京城大抵都在嚼这新笑话,澹台信却不以为意,自然地担起了水桶:“我去把水缸补满——等我上任有了俸禄就还你银子。”
楚仲琼昨晚上熬着精神和那些同窗夜游,回得比澹台信还晚,回家沾枕头没多久就收到了钟怀琛的回信,钟怀琛对他的报信有所反应,约他一起吃饭喝酒。
楚仲琼有满腔的话想跟钟怀琛说,不顾困意传了轿子,载着他去锦香楼赴钟怀琛的宴。
“昨晚上平真长公主也在赟王府上,澹台信大约就是冲着她去的。”楚仲琼虽在包厢中,提及长公主也不免压低了声音。
学们知道平真长公主也在赟王府上之后,登时秉烛赏花的兴致更高了,尤其是澹台信没过一会儿就出了水榭,学们个个都卯足了劲吟诗吟到了半夜。平心而论还真有几个学长得玉树临风,风流倜傥,可惜公主好武人的传言大抵是真的。澹台信虽走得早,不久之后那个落水的面首重新换了套公主喜欢的花红柳绿的衣服,堆了一副笑颜回到水榭,学们彻底死了心,散了这场雅集。
“没一会儿就走了?”钟怀琛表示非常体谅楚仲琼熬了半宿探听消息,端了杯酽茶给他吊精神,“他怎么这么不中用,能伺候得好公主吗?”
第6章 边缘
楚仲琼忍不住掩面,表示自己听到了有辱斯文的东西,钟怀琛嘲了他一声假正经,才又转回了正事上:“我在京城里待不长,很快就要去大鸣府上任了,有劳你和舅舅多盯着些。”
“这哪消你特意说。”楚仲琼饮茶,“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出长公主许了他什么官职,但我总有些不祥的预感,长公主用他多半是冲着对付你来的,你可千万不能轻敌大意。”
“我自是明白这个道理。”钟怀琛久没喝过京城的香茗,现在喝进嘴里有些不惯,想到的竟然还是岭北让人满口苦涩的大叶子茶。
他的外祖楚家当时也是受了牵连,舅舅被贬了官,却还没有到举家流放的地步,楚仲琼一直待在京中,自然理解不了钟怀琛的心境:“你前几天还去打了他一顿来着?我瞧着他精神得很,昨晚比武,他把公主最近顶宠的面首揍进了赟王府的池子里。”
“那倒不奇怪,毕竟他是我们云泰两州出来的人,他的先锋营在老爹座下也立过功。”钟怀琛不由自主地顶了顶后槽牙,澹台信揍他那一拳让他牙疼的滋味仿佛犹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