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碾压 半心一念 3996 字 10小时前

……背信弃义狼心狗肺的东西,钟家落得如今的境况,全是拜他所赐。

要是十几年前那个元夕夜,他和父亲在京城赴宴,归家时没有理会路边那个跟乞丐差不多的少年,那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?

*

那年冬夜,澹台信突然从路边冲出来拦在父亲的马车前,匍匐在地上,声泪俱下地求他爹,一声声“义父”叫得比此时情真意切百倍,恳切地求义父可怜他,给他一条路。

父亲一时恻隐了,又想起了一些旧情——钟怀琛也就是在那个冬夜才知道,在他出前,他们父母亲曾有过一个养子,便是眼前这个叫澹台信的少年,收养他是为多年没有子嗣的父母亲“压长”。后来这个养子回自己父母身边去了,算来大约在钟家待了有六七年的光景,按照父亲的话说,就是养了只小猫小狗,也总归有些感情的。

天寒霜重,父亲怜惜衣衫单薄的澹台信,扶他上车详谈,还让马车绕路送他至家门口。

澹台信爬上车时形容狼狈,他突然从道旁扑出,差一点就被马车撞上。父亲甫一撩起车帘,他就“扑通”一声跪在轧满车辙的雪地里,钟怀琛那时候还不懂事,见他爬上马车,抱着手炉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他,觉得他和自己平时见到的那些世家的兄弟们都不一样。

这少年模样原本还算俊秀,肤白而眉眼秾艳,睫如鸦羽,可惜脸颊被冻得通红,泪痕结成了冰凌,身上的旧衣又薄又脏,在道旁时被马车溅了好些泥点子,所幸足够知趣,跪坐在马车的角落里。父亲叫他上座他也不敢,动不动就向父亲磕头,声音低哑地哀求:“求义父看在从前的缘分上,给晚辈一条路吧,晚辈在家里……”他好像说到了什么伤心事,呜呜咽咽地哭着,父亲上前扶住他,他就无力一般倚靠着父亲,“……家里,真的活不下去了。”

父亲从澹台信口中得知,他被送回家里没有受过什么父母疼爱。他母是江州的歌姬,他父亲澹台禹怕影响官声,所以将他记在了嫡母名下,自然又深受嫡母厌恶。

父亲当年一直无子嗣,听了民间的方法,决定收养一个孩子压长,澹台家和钟家攀得上一点亲缘关系,干脆就把这个扰得家宅不宁的“嫡三子”过继给了钟家。

父亲母亲当时没多想,也没想着去外地探查一个孩子的来龙去脉,就这样当了冤大头,做了娼妓之子的养父母。

但纸终归包不住火,钟怀琛出后没多久,就有知情人来告诉父母亲澹台家是怎么把麻烦甩给他们的。父母亲虽然不苛责稚子,但也深深厌恶澹台家的行为,就和澹台大人挑明了,将澹台信送回了家去,两家后来也没了什么走动。

回家七八年后,十五岁的澹台信看起来过得一点都不好,甚至照他的说法,都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了。

钟怀琛当时年幼,听得云里雾里,只觉得这个人不仅形容不体面,更是哭得狼狈不堪。他抱着手炉,不自觉地挪得远了些。

但父亲长叹了口气,拍了拍澹台信的肩膀,等到车停在了澹台府,他替澹台信擦干净了眼泪,又拿了自己的狐裘,披在了澹台信的旧衣上:“你且先回家去,等开春之后我离京,你就跟着我一起去北疆。”

澹台信得了他这个承诺,感激涕零,又磕了好几个头,才跳下马车归家去。

那时候钟怀琛屁事不懂,还嫌这少年一点骨气都没有,奴颜婢膝谄媚至极,是个当奴才的好料子——一点没想到这条好狗皮底下其实是头狼,钟家提携了他十几年,让他一直做到了都尉的位置,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过他会背叛,钟家毫无防备地卷进了澹台信精心设下的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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澹台信斜睨了一眼牢门口挣扎的钟怀琛,唇边带了些许的讥诮,但他对钟怀琛兴趣不大,收回了眼神,继续与钟祁说话:“我今日来是来告诉义父,您精挑细选的好女婿郑寺,已经在狱里自尽了。”

钟祁剧烈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,钟怀琛伸出手去,想抓住澹台信的衣摆,却始终差了尺余,澹台信挪过目光,戏谑地看着钟怀琛徒劳费力的手指,直到听见钟祁的下,才微变了脸色。

钟祁已经染病,声音和气力都不比昔日那个骁勇善战的云泰节度使[1]了,透着一种颓唐之感: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