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一脸愤恨地疯狂攻击防护罩的彩云,脸上的神色突然变成了求饶,就和之前那两个邪魔修一样。
“两位真君,晚辈并非邪魔修,而是正道修士,都是被那两个邪魔修逼的,求求你们饶过晚辈吧……”
她这会儿又开始想着,这两个修士看起来就像是那种迂腐的自持要遵守道心的修士,她修炼的并非魔气,而是正儿八经的正道灵修的功法。
只要能编出合情合理的借口,骗过这两个修士,保得性命肯定就没有问题。
瑾宁的脸上却再没有之前那种温和的笑意,就连一丝气愤或者一句质问也没有。
“身为正道修士,却与邪魔道修士狼狈为奸,蓄意出卖正道修士给邪魔道修士,你虽是修的正道功法,道心又与邪修何异?当诛。”瑾宁手中举起了青冥剑。
眼见着瑾宁并不为所动,还这般高高在上的指责她,自知今日在劫难逃,彩云开始歇斯底里起来:
“你这种资质绝佳、境界高深的天之骄子懂什么?凭什么高高在上的指责我?你知道资质不好、资源不够、出身不行,迟迟不能进阶,只能眼睁睁得看着自己坐化的绝望吗?”
“修真界强者为尊,我为自己打算有什么错?”
“既然坚守道心、一心苦修不能让我突破境界,但我为什么就不能另辟蹊径?”
“我吃过多少苦、花了几百年的时间才修炼到金丹境界,而你呢?看你这眼神,你的年龄比我还要小很多吧?
凭着上好的资质和出身,你却能修炼成元婴后期?天道从来就是这么不公正的,既然不公,我为什么还要顺从天道行事?”
……
彩云的话一句句响在瑾宁的耳边,让瑾宁的神色不禁微微怔愣,手中剑也暂时停了下来。
倒是也并非被彩云的话所触动,觉得她是逼不得已、情有可原,因此就想放过她。不过,她确实也有些感慨。
天元修真界的邪修和邪魔修,有的人是天性为恶,但也有很多修士,却也并非如此。
这些人中有很多是因为资质不行、缺乏资源、迟迟不能进阶、大道无望等原因,被心魔、邪魔等诱惑,才走上这条路的。
纵然有各自心性的原因,但是,“仓廪实而知荣辱”这句话,在修真界虽然因地制宜地变化了些,但依然是成立的。
自己得承认,自己是幸运的一个,出身不算极好,但也不是极坏,至少是个小家族的出身,比一些人的起点强了不少。
入的宗门不是一等势力,但也是二等势力,一入宗门就被苏师尊收为亲传,得传能飞升灵界的五阶功法,可以说是比别人少走了几百年弯路。
更别说,自己的灵根是单灵根,身怀木灵体和先天之体,不只资质绝佳,悟性也绝佳,还有绝佳的炼丹天赋和剑法天赋,后来还得到但鼎师尊的传承,还拥有葫宝这个仙植葫芦……
她现在的实力,是凭她的能力得来的吗?还是因为她的出身、资质、悟性、运气呢?
如果她不是出身修真小家族,不是拥有单灵根,没有先天之体,悟性平平、资质平平,没有炼丹资质、剑道资质,没有遇到葫宝,只是一个没出身、没背景、没运道、资质平庸的修真者呢?
她还会有现在的实力、地位、一切吗?
她会像许多资质平庸的修士一样,修炼到一定境界就难以进阶,只能无奈坐化,为了争夺资源中途陨落?
还是像这个彩云一般,像之前她遇到的劫匪、心术不正之人、邪修、修魔修一般,为了资源,为了进阶,不择手段呢?
她真的还能坚持本心吗?
什么是正?什么是邪?利己,还是利人?
瑾宁陷入了迷茫之中,进入了一种对人性的追问、对自我的叩问、对命运的敬畏的哲学状态中。
中丹田中迎来了狂风,青色莲花迎来狂风的肆虐,道心之火在狂风中摇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