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,力度轻得不像话,不再是熟悉的皂角和栀子混合的气息,而是另外的陌生好闻的香水味道,好像什么都变了,又好像未曾变过。
尽管有时光消磨,她的那些小动作,下意识的习惯,却仍旧没有改变。
她还是她。
徐舟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,情绪涌上来,逐渐被困在过去,被姜书屿再度的呓语拉回神。
“为什么要这么残忍...”
“把我一个人抛下。”
[父母双亡]
[弟弟离去]
难怪会不要分手礼物。
“不会的。”他终于开口,生涩别扭地轻声哄她,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或许是睡得迷糊了,姜书屿听到这句话,像在茫茫的绝望无尽海水中骤然看到救命稻草,拼了命想要抓住。
她做了个若是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举措——伸手环住他的腰,精致的鹅蛋脸也埋进怀里,充满依恋。
“是因为有你在吗。”
“你会陪着我吗?”
徐舟野的身体有些僵硬,但是奇异的,他并不讨厌这样的触碰,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他现在终于确定,她是真的醉了。
“这些年,你究竟过得如何?”
沉默发酵,却又疯狂被他压了下去,徐舟野终于将始终都没有答案的问题抛出来。
“我只是勉强活着而已。”
“那一年的加州格外冷,手很容易冻僵...”酒后吐真言,她模糊不清地道出自己的过去,记忆碎片断断续续。
“房东差点把我赶出去。”
“那晚的星星很亮。”
“公园也很冷。”
徐舟野的喉结滚动片刻,几个字还是不受控制地晕出来了,有些涩:“你在外面住了一夜。”
“阿城,你明明说过,要带我去看海,你失约了...”
她没有回答他的话,自顾自地按照自己的逻辑继续,说着说着,不受控制地开始哽咽,夹杂着不明显的抽泣。
他很少见过她这样伤心的模样,迟疑地伸出手,在她纤瘦的后背拍了拍,僵硬安抚:“别难过。”
“你还说过,要在我开演唱会的时候,为我呐喊助威...你们都好绝情。”
“爸妈不是都承诺过吗?哪怕没钱也没关系,只要我们一家人幸福就好。”
“可是...”
“可是连这么简单的、说好的幸福,为什么都这么难?”
徐舟野的胸腔再度传来闷闷的疼痛感,又是这样的感觉。
他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姜书屿总是会有不正常的反应,为什么手腕会有那些伤痕。
她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。
…
宾利准确无误地停在姜书屿住的公寓楼下,出院过后,她找到了合适的房租,迅速搬进去,拎包入住。
雨还在下。
司机撑着伞率先下车,反身走到后座,拉开车门,徐舟野抱着姜书屿,慢慢从里面出来。
她还是有些站不稳,徐舟野干脆继续横抱,司机撑伞将他们送进楼里,就很识相地回到车里等待。
一路畅通无阻地抱着她进去,等待电梯的间隙,他轻声说了句话。
“会好起来的。”
嗓音又轻又低,像是不愿惊扰她,再度激起其它的情绪。
姜书屿没有回应,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,本能地寻求庇佑。
徐舟野的手工高定西装和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,拿她包里的钥匙开锁,走进去,他眉头不自觉蹙了蹙。
和自己所居住的环境相比,实在是太简陋了,尽管如此,他没有丝毫的嫌弃,打开灯,把她轻柔地放在沙发中,他身上的西装衬衫有濡湿的水痕,是她留下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