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舟野虽已见过数次,却仍能清晰察觉,她比从前清瘦了许多,透着几分更为惹人怜的脆弱。
某种说不清道不x明的情绪,像江水漫过心脏,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。
“…”
核对完毕,特助离开,姜书屿没有半分停留的理由,撑着座椅站起身:“我先走了。”
短短四个字,却像时光的呓语,倏然将徐舟野拉回过去。
从前的每次分别,她害羞时,总爱说这句话逃避。
那时的姜书屿是个很有梗的女孩子,时常语出惊人,一本正经地说着俏皮话,可在他面前,却总带着几分青涩的纯稚。
“等等。”
徐舟野下意识开口,语气温沉:“上次…究竟是怎么回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:“还有,感冒了,身体还没好彻底,怎么不说。”
记忆里再寻常不过的关心,早已被岁月和那场惨烈的事故磨成了灰烬,不过短短几秒,身体不受控制地迅速泛起应激反应,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。
那些结痂的伤痕被撕开,细密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,姜书屿别过脸,嗓音发紧:“然后呢?说了又怎样?”
她强自镇定,指尖攥得微微泛白,唇瓣也褪去血色,垂眸不愿看他。
身前突然覆了一片阴影。
徐舟野站在她面前,西装革履的身影挺拔而沉郁,目光牢牢锁住她脸上所有细微的情绪变化。
姜书屿像是被他的眼神烫到,下意识往后缩,想逃离,避开窒息的注视,可四肢却软得不听使唤。
下一瞬,滚烫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,掌心的温度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,灼热得几乎要烫伤她的神经,让积压的情绪瞬间失控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放得更柔,“哪里不舒服?”
“…”
胃里翻江倒海,身体的不适与情绪交织,姜书屿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推开他,一言不发冲出去。
徐舟野僵在原地,指尖还残留着她额角的微凉。
原本还算有声响的办公室,随着门砰地一声关上,瞬间陷入死寂。
他自己也说不清,究竟为何会涌起强烈的冲动——
想叫私人医生过来,查清楚她到底怎么了,还有那些藏在她沉默背后的伤痕…究竟有多深。
不得不承认。
他对她,依旧藏着未熄灭的关心。
-
翌日。
聚香苑。
青瓦飞檐浸在疏朗天光里,中式园林的雅致在曲径通幽处肆意铺展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风过处,草木香混着淡淡的茶香漫开,满园静雅,却又暗涌着几分说不清的张力。
徐舟野端坐席位,目光平静地落在对两位精心妆点的女士身上。
他的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上好青瓷茶杯的杯沿,未开口,周身都透着种疏离的绅士风度。
严婉身着米白色小香风套装,剪裁利落,衬得身姿挺拔干练,颈间一串圆润的珍珠链随动作轻晃,不动声色的矜贵,与身旁薛芷漪的明艳形成鲜明对比。
她穿酒红色的吊带裙,勾勒出窈窕曲线,眼尾微微上挑,明艳似火,一颦一笑都带着妩媚,散发着肆意张扬的气息。
“我刚回国,许多地方还不太熟悉,所以拉了芷漪陪我过来。”
严婉先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,半分尴尬也无,看似询问,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随意:
“徐总不会介意吧?”
薛芷漪是严婉的远房表妹,两人自幼交好,只是后来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轨迹,才渐渐少了联络。
严婉对她与徐舟野当年的纠葛,早已了解得一清二楚,所以这场所谓的相亲宴,她本就是带着几分挑事的心思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