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信狂妄、毫无人情。
在她的眼里,在她的世界里,人命如草芥,唯有生死,能叫她灰暗的世界出现一抹鲜红炽热。
初生牛犊不怕虎,盛惊来的莽撞、狂傲,总有一日会遭到反噬的。
张逐润为此担心、忧愁。
他该千般万般的庆幸,盛惊来遇到了裴宿,该一遍遍的感谢老天,将裴宿这样良善温和的人送给盛惊来。
与其说是盛惊来不肯放弃裴宿,以一己之力救下裴宿,还不如说,是裴宿将身陷泥泞的盛惊来拉起来。
在张逐润眼中,盛惊来杀戮一生,遇到裴宿这尊活菩萨,是该千恩万谢而非折磨囚困的。
“……张逐润,我不会后悔。”过了很久很久,盛惊来才哑着嗓子道。
“可是你为裴宿,后悔害怕过很多次。”
张逐润很认真的一字一句道。
“……”
离开黄沙弥漫的荒漠已经是三日后,春日降临,远处山峦叠嶂,青烟缭绕,近处草绿抽新枝,馥郁芬芳。
小楼中又陷入安静。
吴雪眼看着盛惊来越来越沉默,赶紧尴尬的笑了两声打破尴尬。
“好了好了,盛惊来都多大了,心里肯定有所抉择,张逐润你个死老头就不要瞎掺和了。”吴雪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一脚张逐润,看到张逐润面色猛然一变才松了口气。
她笑着转头看盛惊来,转移话题道,“对了,你们二人回来了,那祝鱼呢?他没跟着一起来吗?”
“没,蠢的要死,被潘继至的人重伤,跑进无忧城时候又被条贱狗咬了一口,现在被令狐德带走治病去了。”盛惊来淡淡道,“估计我们到南疆他才能好起来,我怕他死在半路,杨鸣窦怪我,就没带着,丢去锁雀楼了。”
吴雪顿了顿,又笑,“这也不错,祝鱼娇生惯养的,心思太单纯,确实不适合与我们一路同行。”
孙二虎心里有些不舒服。
“祝鱼还挺良善的。”
起码会帮他干活,当个免费苦力也没心没肺的傻乐。
他就骗不到盛惊来几人。
“良善的下场就是如此。”张逐润凉凉道,“这世道,好人活不久,坏人才能长寿啊,我看盛惊来这个决策不错,祝鱼还是丢给他哥省心些。”
吴雪奇怪,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我们都不是好人吗?”
张逐润折扇半遮着脸,笑眯眯摇摇头,“我可没有这么说啊。”
两人打打闹闹,气氛终于不那么凝重了。
盛惊来还是眉眼淡淡,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,在一楼坐了片刻就起身,打了声招呼,上了二楼。
吴雪跟张逐润孙二虎互相看了几眼。
“少掺和罢。”张逐润好心提醒。
二楼内昏暗安静,安神香青烟袅袅,药的苦涩弥漫着。
盛惊来站在裴宿床前,盯着他昏沉恬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