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仅是很好。
他那段时间,从没感受到过往裴家树敌招来的刺客,不必因此叫自己害怕,叫爹娘自责。也从来没有x感受到孤独寂寞,悲伤忧愁。
因为有盛惊来,因为她闯了进来。
裴宿到现在,也偶尔会恍惚,感觉这一切不可思议到是一场梦,他醒了,睁开眼,就还是裴家雕花暗沉的床顶,是死寂无声的小院,是苦涩的药,是悲伤的泪。
幸好有盛惊来,幸好有她。
她强大,乐观,张扬,自信,比天还狂,比地还傲,一身剑骨斩武林混浊,驱江南阴云。
裴父曾跟他感慨盛惊来。
“她非池中游鱼,终有一日要跃龙门。”
而裴宿呢?
他是个病秧子,是个大夫断言活不过二十的必死之人。他要一辈子困在裴家四方小院,困在床榻上,困在病痛折磨和亲人伤泪中郁郁而终。
他是池中游鱼,茫然踟蹰,孱弱渺小。
所以裴宿是幸福幸运的,他能与盛惊来在一起,能与盛惊来两情相悦,是被上天眷顾的。
是天道怜悯他,是神祇赐福他。
他该感恩天地万物,感恩生灵苍生。
祝鱼酸的牙疼。
“好了好了,真不知道你们沉溺在情情爱爱的人怎么这么高兴,连盛惊来都是如此。”祝鱼鼓着脸,“像我这样,我就不会如此,我以后是一定要用剑,叫我大哥好好看看,我是怎么样斩杀武林毒瘤、清一片净土的!”
吴雪冷嗤,“你大哥想必当年也是这样说,现在孩子都抱了俩。”
祝鱼:“……”
“吴—雪——”
水流平缓,绵延不绝,河岸两侧的青草郁郁葱葱,长势喜人。
盛惊来脚步极快,只留残影,顺着河流一路西行,也不顾周围飞逝而过的房屋草树。
她少说走了快半个时辰,才终于找到这条环绕着朝凤族的河流的汇合处。
盛惊来的目光落在远处,凝重又深沉。
那是一片大而阴暗的泉。
泉水后面,是茂盛高耸的老树,合抱着扭曲的盘亘攀附在一起,树枝垂落在泉水中,褪了色,从青绿变成淡淡的蓝紫。
泉水地势较低,被笨拙而粗劣的巨石围着,盛惊来走近些,看清楚泉水中的情形。
她舔了舔干涩的唇,心底有股一样的炽热。
是鸠蠕。
鸠蠕是水生植物,根系长在水里,白生生的又细又长,像蛆虫一样有着节点的凹痕,上面却普通平常,粗略看去,像是安静的水草披散着摇曳。
盛惊来的目光贪婪的扫视着大片的鸠蠕,无意识摩挲下手中玄微剑鞘,心下明了,这些鸠蠕足够裴宿治好身体了。
她咧嘴笑了出来,后退几步,心下轻松,感觉自己已经解决完一件大事,对着四周的环境打量起来。
既然前赴后继的江湖侠客都葬身于此,盛惊来自然该明白,暗处定然有不可告人的阴暗,能趁着他们贪恋鸠蠕的时候,将他们一击毙命。
但是叫盛惊来失望了,她看了又看,在四周逛了几遍都没有找到机关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