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随手一剑,人还能不能活下来。
“没死。”
裴宿紧绷着身体,没发现自己面对盛惊来,连说话都微微发抖,“那他们会有事吗?”
盛惊来显然也察觉到,她顿了顿,掀起眼皮,“裴宿,你在怕我吗?”
“……有事吗?”
盛惊来:“养个三五月罢。”
她说这话很轻松随意,仿佛那不是谁的生死,而是花开花落般自然的事情。裴宿微微睁大眼,对盛惊来的冷漠感到害怕。
“盛姑娘……你身上的血腥味太浓郁了,我不喜欢。”裴宿微微后退一步。
“我可以回去洗洗。”
“这次可以洗掉,下次可以洗掉,难道以后,你每杀一次人,都要跟我这样讲吗?”裴宿咬着唇问,“盛姑娘,他们明明没有做错什么,你为什么要伤了他们?”
盛惊来攥紧拳头。
“裴宿,我只是怕你有危险。”
她还是后怕,这四个多月的每个日夜,看到裴宿恬静的笑,温婉的眉眼,都会控制不住的害怕,害怕若是裴宿真的被人杀了,她该怎么办。
她不敢允许任何能对裴宿造成伤害的人存在,任何人都不可以。
裴宿看着盛惊来垂落的长睫和带血的剑鞘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,心里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,当他想要再发泄,却发现对盛惊来这样不忍心了。
裴宿又开始心疼盛惊来了。
他抿着唇,微微上前一步,放轻声音,“盛姑娘,你太一惊一乍了。这里人生地不熟,谁能害我?”
“我知道这个世道乱,但是盛姑娘,人性本善,你不该对所有人都夹枪带棒,刀剑相向。他们不过手无寸铁的村民,又与我们不相识,你这样随意打杀,太激进了。”
盛惊来低低的笑着,“裴宿,能害你的人多了去了,我若傻傻的等着他们出了手,漏了意图,那才是蠢。”
盛惊来在心底喟叹。
裴宿是善良温和、天真纯洁到不知死活的,他被娇养着,是温室娇艳欲滴的孱弱花儿,不懂人世疾苦,不懂人心险恶,只用最大的宽容来对待每一个人,包括盛惊来。
若是之前在淮州城在昀州城,盛惊来定然是不可能跟裴宿说清楚自己内心的阴暗想法的,裴宿有退路,一旦有退路,一旦他发现自己接受不了真正的盛惊来,他就可能害怕退缩。
那她盛惊来做的一切就功亏一篑了。
盛惊来一路藏着掖着,偶尔透露一点点,看着裴宿因为她的恶劣怔愣,心底说不出的快意。
现在,千万里外,裴宿孤立无援了。
盛惊来再也再也不能忍下去了。
盛惊来抬脚走到裴宿面前,见裴宿被她气势压迫的又要后退,不耐烦轻啧一声,掐着他脸颊将他禁锢住。
“又要往那儿跑?”
盛惊来淡淡道,“裴宿,乱世之中,你除了我,还能依附谁?”
裴宿挣扎两下,却无济于事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陌生的盛惊来对他讥讽的笑笑。
“要不是我对你有意思,你觉得我能这样整日为你担惊受怕吗?你觉得一个那两个村民配我出手吗?若非是你,我又怎么可能这样战战兢兢?”盛惊来道,“你太孱弱了,好像我轻轻一掐。”
盛惊来将手移到裴宿细长纤瘦的脖颈,轻轻握着,感受裴宿皮肤底下脉搏的跳动。
“你就没了。”
一阵风,一阵雨,就能将盛惊来心心念念的裴宿带走,盛惊来必须日日夜夜打起精神,必须千万提防着所有意外。
她看着裴宿瞳孔逐渐缩着,心里又一软,放轻手劲儿,一低头,在裴宿眼角亲了亲,忍不住的怜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