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想去看看他们……”裴宿哭着轻轻道,“我只是害怕、怕这次不去看,就再也没机会了……我、我知道此事事关重大……也知道裴家大难临头……我身体、身体这么差,还不一定能熬得过这几日……我只想在临死前和他们说说话……我、我实在亏欠裴家……”
他哭的狼狈又可怜,犹如幼猫般蜷缩着寻求救赎,可是风吹雨折,雷霆闪电中,无人敢来碰他。
这么多年来,裴家对他,一直都尽最大的努力来救他,来爱他,无论是他的家人还是府中的下人。人人都知道他身体孱弱,人人见他都紧张关爱。
他的母亲没有因为无数个大夫说他命不久矣,说他生命垂危就抛弃他,而是不顾流言蜚语,拼了命的也要留下他,走遍天南地北也要找最好的药材和医者救他。他的父亲虽然很少与他说话,可也是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去给他提供昂贵的补药和治疗,一把年纪也要冒着危险行商万里。他的兄长更不要说,能接受父母的偏爱,能体谅他们的防范不容易,更能坦诚的接纳他,爱他,呵护他,陪伴他。
还有小琴,他的表姐表哥,叔伯姨母……
裴家人丁单薄,可是每一个人都对他这样真诚和善,他这样脆弱,被一群人用力的呵护,最后连着他的脆弱都成了珍贵。
他的自责,他的眼泪,他的自我厌弃,都被身边围绕着的每一个人无声无息的容纳着,改变着。
生死又何妨,又有什么要害怕的?
他只是很后悔很后悔,自己没有时间去回报他们,去跟他们道谢,去跟他们感恩。
他亏欠着很多人很多人,用一生去偿还都不为过。
裴宿喘着粗气,哭的眼眶泛红,心里一想到裴家的人现在在地牢中受苦受难,心就阵阵绞痛,无论如何都不会舒缓,犹如一道道利刃朝着他刺来。
祝鱼和吴雪心里泛起阵阵心疼。
可是两人都知道,不可能放裴宿出去糟蹋自己的身体。
“裴少爷,你别哭了……”祝鱼一脸为难心疼,“你现在不能太激动啊,身体要紧……”
吴雪沉默的递给裴宿手帕。
“哎呀裴少爷,别哭了别哭了,你在哭,今夜还能睡得下去吗?”祝鱼手足无措,“哭的这么可怜,裴老爷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心疼了,唉,别说他们了,我看着都要心疼坏了……”
“你不要担心,我大哥已经通知盛惊来让她赶紧回来了。对不起啊,这次没有保护好你……不过盛惊来一定有办法救得下你,救得了裴家的!你不要太难过了,只要盛惊来赶回来,她就一定能让裴家x上下免于抄斩!”祝鱼一脸坚定道,“盛惊来的身份想必你也知道,虽然她跟陛下的关系不好,但是陛下能够容忍她这样嚣张跋扈,就说明她肯定手里有什么威胁到了陛下……盛惊来那么喜欢你,你到时候只要求求她,她一定能帮你保下来裴家的!”
裴宿几乎要哭到窒息,鼻尖和眼眶都泛红,呼吸急促,哽咽着可怜兮兮缩着。听到祝鱼的声音后,他几乎是慢了半拍才颤着湿润的睫羽,微微愣着抬眸看去。
“盛、盛姑娘能保下来裴家?”
祝鱼一脸认真的重重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