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宿微微蹙眉,“朝廷要钱,淮州城商户众多,素来被称为第二京都,其中裴家、杜家和于家三家独大,裴家家中并无出仕之人,也与朝廷牵扯少,若朝廷要下手,裴家确实不好过。”
裴父欣慰点头。
“莫怕,裴家不出什么差错,除非有人非要除掉我们,否则短时间,裴家还是安全的,爹只希望能在回来之前处理好商路的事情,到时候带着你们,能跑多远就跑多远。”
裴父不想跟裴宿说太多,这些事情说出来,除了扰他清心,没什么用。裴父安慰他片刻便带着裴母离开。
小琴把炉鼎中的炭火挑出来些,屋内很快就比平日温凉许多。
裴宿喝完药,女婢伺候他换完衣裳,他朝外面看了几眼,没发现盛惊来的身影,愣神片刻才回书房练字。
香炉青烟袅袅,窗外春和景明,小琴站在一边,欲言又止。
在裴宿第不知道多少次走神,墨水浸染宣纸,将先生给的字帖染污后,她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。
“公子,可是今日心绪不宁?”
裴宿被小琴突然出声吓了一跳,漂亮的眼睛眨了眨,动作很慢很慢,他抿唇,放下笔,低低叹气。
“不知道,自从昨夜跟盛姑娘回来后,总觉得心里很乱,小琴,你把这些收拾收拾拿下去罢,跟先生请个假。”他揉了揉眉心,低低叹气,“我想先去休息休息,你让厨房午膳晚些送来。”
小琴应下,将书桌上混乱的纸拿下去,跟护卫交代几句后便离开。
裴宿摇了摇脑袋,试图将昨夜的事情忘掉,却无论如何都很难做到,以至于躺在床上,眼睛睁的很大,脑海里关于盛惊来的一言一行都格外清晰。
他这是怎么了?难道只是离经叛道那么一次,就上瘾了吗?
裴宿翻了个身,眉宇间浮现出浅浅的忧愁。
不可能罢?虽然昨夜确实很开心,但也不至于叫他这么念念不忘啊……
盛惊来今日去哪里了?为什么不来裴家?难道昨夜生气了吗?不会啊,她送自己回来时,分明是笑着的……
裴宿摇了摇头,又翻了个身。
不对不对,盛惊来经常都笑着,无论是生气还是高兴,只不过偶尔实在无奈才懒得笑。
那到底是为什么?有事绊住她,还是……有人绊住她?
裴宿心一紧。
可是,就算是这样,按照盛惊来的性格,也会叫人知会他一声,不至于这样一言不发啊。
裴宿蹙眉,小脸埋在被窝中,蹭来蹭去,头发微乱,他捏紧被角,苦恼的叹气。
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好久,裴宿终于坐起身来,明白自己并非因为休息不足而困扰。
他拉开床帘,吩咐女婢为他更衣,等他换完衣裳,得知此事的小琴便带着午膳和今日要喝的药进来。
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在桌上,裴宿等女婢都下去了,才犹豫许久,喊了声小琴。
“公子有何吩咐?”小琴依旧很温顺的欠欠身问。
裴宿抿唇,温声迟疑开口,“……小琴,不知道昨夜盛姑娘送我回来之后,有没有跟你或者护卫交代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