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批评过这幼儿园太小。
他没想到,因为参加人数过多,竟连家长会也要在原本举办亲子运动会的场地举行。
坦白来说,这应当是他参加过的最没有规矩的会议。
一排排桌椅排列开来,就这样草率而随便地带着家长入座,甚至是露天的。
落座前,邵衡对严襄幽幽道:“园长估计在举办以前祈祷过不下雨。”
她耸着肩笑出声。
这会儿,邵衡坐在她旁边一列,将近一米九的身体挤进一套小桌椅,别扭极了。
他再转头去看严襄。
她手中正拿着笔,神态认真专注地跟着幼儿园老师的讲解进行记录。
她分明带了手机和平板,在工作上最是高效迅速,但对待女儿,却是慎之又慎,仍然用纸质版进行记录。
偶尔她也会停下来,用笔帽敲敲脑袋,另只手托着下巴思索。
她从前也认真,却不是这神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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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衡不错眼地瞧着,看她侧脸线条流畅,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下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她端正坐着,认真写字,让他联想到学生时代。
如果从那时起,他就认识了严襄,她是他的同桌、朋友、恋人,那他们现在是不是也同样会出现在这里?
他没有见过她少年时候的照片,不知道和现在差了多少——
但长相脾性总不会变太多,她那个时候,大概也是同样的吸引人。
转念一想,邵衡记起她曾寄人篱下,为了吃饱饭还要拼命赶路,心里又不由升起一股怜惜。
严襄哪能注意不到,人家都往台上看,只有他,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。
她侧过脸,同他交代:“我再去找园长问些事情,你在这儿等我,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她还以为他是在这儿挤得难受。
邵衡温声答应。
女人翩然离去,他目光紧跟着,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这才收回。
邵衡掏出手机,打算叫柴拓重新物色一所幼儿园。
无论是上回的运动会出事,还是这次乱哄哄的家长会,都让他觉得,这里实在不上档次。
邵衡正低头查看柴拓发来的几家备选,忽地察觉身边路过一人,就停在他与严襄的位置之间。
他抬起眼,见是一位来分发东西的老师,手上托着一沓A4纸,正根据座位号来确认。
严襄不在,邵衡主动开口:“她刚走,您有什么给我就好。”
那老师看了座位表一眼,这才取来两张表,递给他:“陈先生,这是新学年要填写的表格,您可以和严女士根据上一年的记录,参考填写,并着重划出变化的地方。”
她那三个字落到邵衡耳朵里,他只觉得一阵刺痛,后面的话全都消了声。
邵衡面色转冷,一双眼冷厉漠然。
老师只觉得他眼神怪异,却实在要忙,便将表格放他桌上,匆匆离开。
桌上摆着两张纸,相差无几的表格,只是一张崭新,一张陈旧。
邵衡面无表情,目光投向那张已经写过的纸。
严小满,年三岁。
父亲:陈聿。
母亲:严襄。
多余的内容他没有细看,只紧盯着那个名字。
不必多说,上一次,是那个男人陪伴她前来。
良久,邵衡的手动了,他将那张旧纸捏住,而后揉成一团。
他应该杜绝这种情况,杜绝旧纸再度出现在他的视线中,他们的生活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