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襄帮小满擦干,又给自己换了身衣服,哄她睡着,这才出了房门。
刚刚她就听到了阵阵响声,晓得有人来,却没料到足有五六个人。
他们进进出出,除却脚步声,没漏出一点儿嘈杂。
邵衡就站在主卧门外,宽肩窄腰的身躯挡住一部分备用电灯的光源。
闲人太多,即使他确定他们不敢造次,也没离开半步。
邵衡听到动静,转过头,将她整个人打量一遍。
刚刚她被水流浇得浑身湿透,薄薄的布料紧贴着皮肤,小脸煞白,整个人被冻得哆哆嗦嗦。
这会儿换了长袖长裤,她身体不再发抖,只是头发还是湿的,脸色也不大好,原本粉色的唇透着苍白。
邵衡伸手,擦了擦她脸颊上余留的水珠。
他指腹触到她皮肤,一片冰凉,只蹙眉:“过会儿给你弄杯牛奶,预防感冒。”
怕她担心情况,又主动交代:“很快就能修好。”
严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下,压下心中讶异——
其实,她还以为邵衡会趁乱带她们搬家。
她轻轻点头:“谢谢。”
邵衡低哼一声:“你是该说谢谢,常人被你一赶就跑了,哪儿像我。”
因为他这话,严襄心中也有些许动摇。
至少,他没趁人之危胡来。
这一晚上折腾得精疲力尽。
工人检查是水压过大导致水管爆裂,邵衡全程监督,倒是把严襄赶回房。
待外头声音终于消停,他端来一杯热牛奶给她灌下,没过多停留,转身便离开卧室。
他这毫不留恋的样子,和他前头那样的死皮赖脸简直判若两人。
严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又开始苦恼——
她原本想把邵衡赶走,可经过晚上这么一遭,却实在不好意思过河拆桥。
这时,手机连续震动,有人发来信息。
严襄有预感是谁,却不想动弹,更不想回复。
在这样的深夜同他联络,无异于将自己的心防打开。
严襄心平气和地闭上眼。
……分明不想当回事,毕竟无论公事私事,她都有理由等到明天。
但脑海里一遍遍放映他今夜行径,安抚女儿,找工人修理,守在自己门前。
严襄翻了个身,最终认命地捞过手机。
果然是邵衡。
他问:
【睡了没?我有点冷。】
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,她的纠结竟然过了三分钟。
也许是看她不回复,邵衡又发来一条:
【我看到了,正在输入中。】
严襄心跳漏了一拍,指腹不慎按上输入框——
下一刹,邵衡:【装睡。】
无论刚刚是真是假,这回是真让他发现了自己没睡。
严襄敲了两下键盘,想控诉他明明有毛毯,却忽地想起,刚刚他用那条毛毯给母女二人取暖,上头沾了水,现在当然盖不了。
她叹了口气,从衣柜里拿出条空调被,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。
“咔嗒”一声,她小心合上房门。
下一秒,她忽地被提起来——
双脚乍然离地,严襄吓一大跳,将将要叫出声,却被他单手捂住嘴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