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饭间宁绮南虽没再提严襄, 但前头那两次已经足够邵衡警惕。
凭她的性格和来意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与其拦着, 倒不如提早告诉严襄,让她早做准备。
严襄几不可查地滞了下,很快拉开抽屉,从里头选了条银灰色条纹领带,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她抬起手, 下一秒,邵衡便习惯性躬着身低下脑袋,方便她不必踮脚。
领带柔柔地套在他衬衫领口, 严襄手指纤长白皙,灵巧地打成结,听他沉声问:“紧张么?”
她抬起眼眨了眨,反问:“紧张什么?”
严襄边说边伸手,将领带短的那一截往下抽,又仔仔细细地理好,直到形成一个完美的温莎结。
邵衡闻言,唇边勾起浅浅笑意。
她的确不会紧张。
她平时虽然温柔,却也不卑不亢,从国内晚宴到旧金山游艇,她从没有怯场的时候。
只不过……
邵衡无奈道:“我紧张。”
她刚把他领口翻回来弄整齐,男人便搂住她,下巴垫她头顶,抵着她额头的喉结滚了滚:“她要是给你砸钱,你怎么办?”
邵衡并非对母亲紧张,反倒是对严襄紧张。
他清楚他们两人的关系是因金钱开始,是他砸钱才让严襄点头。
现如今,如果宁绮南也给她砸钱,勒令她离开自己,她会怎样选择呢?
严襄预想了下那场景——
豪门贵妇豪气给她甩下一张支票,趾高气扬地警告她,收了钱就从她儿子身边滚开。
小说、电视剧里多次出现这样的情节,见怪不怪。但倘若真实地发生在她眼前,她大概会笑出声来。
当着邵衡的面,严襄正色:“我就跟她说,我是邵总手下,只听他的话,绝对不会为金钱折腰而背叛他。”
邵衡被她逗得鼻腔中发出闷笑,只道:“总之你不要收她的钱。”
他顿一顿,又未雨绸缪地补充:“无论她给你多少,我都给你双倍。”
严襄弯弯眼,手正好搭在他腰下窄臀,索性拍了一拍:“收到!”
他有健身习惯,宽肩翘臀,手感很不错。
邵衡长这么大哪儿被人拍过那里,也就她有这个胆子。
他轻啧一声,罩住她的重重捏回去,语含警告:“今天要是不想上班,那你就继续。”
严襄躲他怀里低笑。
*
如邵衡所料,严襄很快便收到陪伴宁绮南的委派。
他与旧金山的合作公司开视频会议,不过几小时的功夫,再出来,严襄已经被叫走。
柴拓报告,说是宁绮南觉得与李思媛聊不到一块儿,一定要换个伶俐的人。
他道:“我就想,咱们公司里大概再找不着比严秘书还妥帖的了。”
这虽是实话,但这时候说出来,便是一句拙劣的借口。
邵衡眯了眯眼,冷声:“柴拓,你要是忘不掉跟着夫人的来时路,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送回京市去。”
柴拓忙垂下头,颈脖、背脊直冒冷汗,一言不发。
他伸出食指,满含警告地点了点他,最终坐回办公椅,倒也没去追。
他了解宁绮南,她不会做尖酸刻薄的事;也同样了解严襄,通常情况下,她不会使自己陷入被动。
他要是介入,反而更难办。
只是到底有些坐立难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