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着一点冻僵的红。
白隙看了半天,起身去厨房,冲了一杯温热的牛奶,先?试了试温度,才小心地递到裴书唇边。
“喝一点,暖暖身子,哥哥。”他轻声道。
裴书机械地张开?嘴。
白隙就那样蹲在他面前,耐心地举着杯子,直到他喝完。
接着,他用温热的湿毛巾,替裴书擦拭脸颊和双手,把身上所有血迹擦拭干净。
他注意到裴书身上有许多伤口和红痕,他走进书房,取出药箱,为他消毒、上药。
裴书又累又冷又疼,巨大?的疲惫让他说不出话,只瘫软地靠在沙发上,目光没有焦距,像一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白隙放好了温度适宜的洗澡水,帮裴书脱下了单薄的外衣,以及脏污的鞋和袜子。
裴书泡在温热的水里,大?脑还?是空白的。
洗完澡,白隙准备好了饭菜。他陪着裴书,看裴书缓慢地吃着。
之后,白隙将裴书带到客房。
床铺已经铺得柔软舒适,窗帘拉拢。
裴书看着白隙,想?说什么?。
“先?休息吧,哥哥,”白隙打断他,把他带上床,替他掖好被角,“先?睡一觉,一切睡醒了再说。”
裴书躺在柔软的床上,包裹着他的是干净清新?的气息。耳边是白隙温柔的声音。
长久以来积压的恐惧、疲惫、屈辱,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。
他闭上眼睛,缩在床上,脸埋在被子里,巨大?的疲惫很?快让他陷入睡眠。
裴书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,直至夕阳西下,他终于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。
第一个感觉是柔软和温暖,好舒服啊。
他睁开?沉重的眼皮,面前一片漆黑。
他以为是房间?太暗,或者是自?己刚醒来的模糊。
他眨了眨眼,努力地聚焦。
眼前一片浓稠,世界没有一丝光亮。
恐慌悄然爬上心头。
他难以置信地用手抚摸自?己的眼睛。
为什么?看不见呢?
“哥哥?”
房门被轻轻推开?,白隙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,手上端着温水走进来。
他看到裴书僵坐在床边,双手徒劳地在眼前晃动。
裴书面色恐惧,听到开?门声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冲着白隙喊道:
“白隙,灯,开?灯,为什么?不开?灯啊?”
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,此刻失去了所有神采,空洞地望着前方,映不出丝毫光影。
白隙心中一惊,伸手开?灯。
裴书仍然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伸手晃了晃,看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神,确认了什么?。
白隙喉结滚动,握着水杯的手慢慢收紧,心中产生了深深的痛苦。
为什么??为什么?要让他经历这些?
“别怕,学?长,别怕。我在这里。这不是永久的,这只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躯体?化?症状,是暂时的应激性?失明。你的眼睛结构没有问题,是大?脑的自?我保护机制……”
他嘴里蹦出了许多专业性?名词,用来安抚裴书。
但裴书似乎完全?听不进去,只是死死抓着他,身体?剧烈地颤抖着,反复喃喃:
“看不见了,我瞎了,我成了瞎子……”
刚刚逃离了有形的牢笼,却又坠入了无形的黑暗深渊。
这对于本就身心破碎的裴书而言,无疑是毁灭性?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