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要怎么记恨呢,又怎会好心给她医治。
更何况,那被她唤作阿琅的少年,不正是害得清芷废了手的罪魁祸首吗?
想到此处,皇帝心中怒意更甚,正欲开口斥责,江贵妃却虚弱地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陛下……就让那位公子试一试吧。”
她的确是存过求死的念头,可自从见了那人,她忽然又想多活些时日。
见江贵妃开口,皇帝只得暂且把满腔火气憋了回去,冷冷看了邬琅一眼。
这便是许他上前诊脉的意思了。
可那跪于长公主身侧的少年,却并无半分动作,满殿噤声,他抬眸看着薛筠意,无声地等着她的指令。
薛筠意温柔道:“去吧,莫怕。”
“是。”
少年这才站起身来,经过皇帝身边,皇帝终究是忍不住,警告地看了薛筠意一眼。
“这是你带来的人,你若想借此机会对贵妃不利,别怪朕不客气。”
邬琅眼眸微暗,不经意擦拂过皇帝衣袖,细微粉末落在皇帝手背上,悄无声息。
吴院判已送上脉枕,又替他在贵妃腕上垫上丝帕。
指尖搭上贵妃脉息,邬琅皱了皱眉,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贵妃的脸色。
皇帝不耐烦地警告:“贵妃容颜岂是你能直视的?规矩些,否则朕便挖了你的眼珠子。”
邬琅收回手,一言未发,只接过吴院判递来的纸笔,飞快写下一道方子。
“早午晚各服用一次,温水送服,不可碰鱼腥。”
说完,他便将方子交到吴院判手中,默不作声地回到薛筠意身旁。
太医们面面相觑,寻常太医诊治,总要从脉象到症状,再到用药之道,一一细细说来,这位邬公子……未免话也太少了些。
一群脑袋围了过去,盯着那道方子细瞧,邬寒钰默了默,忍不住也挤了过去,只是看了半晌,连一味药都没认出来,只得悻悻缩回脑袋。
吴院判捋须看了半晌,这方子上用的药虽然奇怪了些,但也并非不可行,于是便对皇帝道:“陛下,臣以为,可以用此方一试。两日后,再看娘娘身子可有好转。”
皇帝哼了声,含糊应了。
薛筠意便带着邬琅离开了栖霞宫。
“今日之事,阿琅可有把握?”回去路上,薛筠意随口问了句。
其实治不好也无妨,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,他无能为力,也在情理之中。
少年却点了点头,“按奴的方子,娘娘不出三日便能见好。”
只是……
有件事,他心里尚无十足把握,还是莫要对殿下胡言为好。
“阿琅好厉害。”薛筠意弯眸,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看来这趟栖霞宫没白来,看她的阿琅成竹在胸的模样,再也不是以前那副见了人便胆小畏惧的样子了。
薛筠意很是满意。
回到青梧宫,用过晚膳,她照旧命邬琅推她去桌案前,展开昨日作了一半的一幅夏荷图,继续专心勾勒。
入夏的风闷热,寝殿的窗子四处都开着。
邬琅跪在一旁为她扇风,时不时起身替她研些墨,递些茶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