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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
见他长久地沉默着,薛筠意忍不住打趣道:“有这么难选吗?”
少年动了动唇,哑声道:“回主人话,奴觉得,红色好看些。”
薛筠意思考了片刻,收回手来,将两条细绳放于面前宣纸上,仔细端详了一番。
生宣雪白,恰似少年冷瓷般的肌肤。朱红的确美,可放在邬琅身上,似乎太艳了些。倒是那条黑色的,与少年乌眸颜色相衬,似乎更合他冷清出尘的气质。
薛筠意心下有了主意,但暂且不打算告诉邬琅她的选择,总要给他留些惊喜才是。
邬琅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,看着她取出一方小巧精致的镂空雕花木匣,将两条细绳一并小心收好。
他忍不住去想,长公主的心上人收到这份礼物时,该是怎样的心情。
一定是欢喜又激动的吧。
如此珍贵的礼物,用料是上好的美玉,又得长公主亲手凿刻打磨,就连系绳都是她亲自编织挑选。
一瞬间,思绪飘得很远。
长公主终究是要与她的心上人成婚的。到那时,长公主还会要他吗?他又该以什么身份待在长公主身边?
他忽然想到那三十颗糖的允诺。
糖已被他吃去了几颗。日子一天天地近了,或许,那是他唯一的机会了。
他必须在那日得到长公主的临幸,至少,要让长公主觉得,他是一个合格的、能取悦主人的玩具。
这样才有被留下的价值。这样才不会被丢弃。
邬琅放于膝上的手慢慢握紧。
“想什么呢?”薛筠意望过来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邬琅看着她手中那块打磨了一半的白玉,低声道,“主人的手艺真好。”
“早些年倒还称得上不错,近来疏于练习,只能算是勉强能看罢了。”薛筠意笑笑,又低头忙活起来。
她想快些把这东西做好。她已经迫不及待地,想看她的阿琅收到这份礼物时的表情了。
邬琅低垂着眼,沉默地听着自长公主手中传来的,那些细碎的、刀刻打磨的声音。不知想到了什么,他眸色深了深,似下定了某种决心般,无声地咬紧了唇。
*
栖霞宫。
床榻上一片狼藉。纱帐散乱,江贵妃只披了件单薄春衣,面无表情坐在湿漉漉的褥子上,等着采秋端避子汤过来。
采秋一面进来,一面斜乜着身后,生怕皇帝去而复返,发现娘娘偷喝避子汤一事。
“娘娘,您听奴婢一句劝,您这是何苦?以您如今的恩宠,怀上龙嗣是早晚的事。您若是生下个皇子,那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,陛下也不必再为皇太女一事忧心,岂不两全其美?”
自然,有句话采秋只能憋在心里。
——若是指望二公主,除非皇帝是真的昏了头,否则这皇太女的位子,怎么看也是轮不到二公主的。
江贵妃一口气将碗里的药喝尽,冷冷道:“要本宫再为他生个孩子,不如直接杀了本宫来得痛快。” W?a?n?g?阯?F?a?布?页????????ω???n?2?〇?2?5?.???????
采秋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人,说起话来自是不用避讳。
嫔妃自戕是大罪,这些年,若不是顾念着父亲和她两个已嫁人生子的妹妹,或许她早就寻了死。
在皇帝身边的每一夜,她都觉得无比恶心。
她唯一能做的,也只有在皇帝尽兴离去后报复般地灌下一碗滚烫的避子汤,可即使如此,她还是怀上了薛清芷。
那夜是姜皇后生辰。皇帝本该歇在凤宁宫,不知为何,却携着满身酒气,于更深夜静时推开了她的宫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