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玉顿了顿,笨拙回忆着方才邬寒钰的话,补充道:“邬公子还说,这份礼是他精挑细选的,您一定会喜欢。”
薛筠意心不在焉地睁开眼,目光落在那两口沉甸甸的黑檀木箱上。
墨楹吸了吸鼻子,闻到了些许药香,于是便开口劝道:“许是送了些稀罕的药材来,说不定能对殿下的腿疾有所帮助。”
薛筠意也闻到了那股药味,便默许了墨楹走上前,打开了箱盖。
等她看清箱子里装着的物件,却陡然睁大了眼睛,素来沉静的面容上少见地浮现出些许慌乱。
这、这都是些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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邬寒钰今日入宫并非临时起意。
自二公主生辰宴后,这几日朝中的风声一直不大对劲。有不少臣子借着画像起火之事,以二公主不详为由,再次劝谏皇帝立薛筠意为皇太女。
其中不乏曾支持二公主和贵妃一派的,因此事而倒戈,归心于林相等肱骨老臣,薛筠意既为嫡长公主,又无不贤之举,自应承继大统,皇帝应顺承宗律,不可凭私心行事,罔顾江山社稷。
这样的消息听得多了,邬寒钰不免有些担心,那害了薛筠意的药毕竟是邬家献上的,若她日后真成了皇太女,再与邬家算起旧帐来,那整个邬家,可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。
话虽如此,但眼下江贵妃依旧圣宠不衰,究竟鹿死谁手,还尚未可知。
所以他今日特地备了两份厚礼,一份送去凝华宫,一份送去青梧宫。如此一来,两边都能落着些好处,他也不必整日忧心着朝中动向,惴惴不安。
给二公主的礼是邬家祖上传下来的一颗夜明珠。薛清芷喜爱华贵奢靡之物,这颗夜明珠浑圆硕大,想来定能合她心意。
可给长公主的礼,邬寒钰却有些拿不准,一向听闻薛筠意喜读诗书,他便从邬夫人的书房里挑了几册前朝的典籍孤本,也不知能不能入她的眼。
一路心事重重地进了青梧宫,邬寒钰正欲请宫人替他通传一声,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,几个小太监正凑在一处嬉皮笑脸地说着闲话。
他心下好奇,凝神细听,倒也听来几句。
“这事可稀奇了,长公主竟然在宫里养了个男人!”
“我还以为长公主一心只顾着钻研学问,还没开窍呢,原是没遇上心仪的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太监眯着眼,啧了声,“你们是没瞧见,那张脸生的可真是俊俏,怪不得能把长公主的魂儿都勾了去。”
他身旁的矮个子打趣道:“哎,你们说,这以后,长公主会不会被美色迷了眼,也学了二公主,在身边养上十几个啊?”
众人便都哄笑起来:“怎么?难不成你也想侍奉长公主?可别做梦啦!”
矮个子顿时涨红了脸,啐了声,骂了几句难听话,几人便嬉闹着,推推搡搡地走远了。
邬寒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顿时激动不已,真是老天助他,他正愁不知道该送薛筠意什么好呢,旁的不说,于那等欢.好之事上,他可有不少新鲜好玩的物件儿,长公主又是头一次经事,定然会对他的那些宝贝喜欢得紧。
他当即一拍大腿,叫来随行心腹小厮,低声嘱咐了几句。
小厮一路狂奔回邬府,不多时便把邬寒钰私藏的好东西满满当当地装了两箱子,叫上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仆,送进了宫里。
办完薛筠意这头的差事,邬寒钰心情颇好,一路哼着小曲儿来到凝华宫,却被值守的侍卫拦在了外头。
“二公主近日心情不佳,概不见客。”
邬寒钰端着笑道:“劳烦替我通禀一声,就说是邬家的人,二公主自然会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