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梯,还愁日后不能官途坦荡吗?
解安是不想做这样丢读书人脸面的事,可拗不过母亲以死相逼,只得自荐枕席。好在他这把嗓子得了薛清芷的喜欢,如愿留在了薛清芷身边,平日里为她读读话本子,念念诗文,日子过得倒也还算顺当。
起初解安以为,这位二公主只是性子娇纵了些,并不像宫外传言的那般跋扈。
直到那个叫邬琅的少年被送进了凝华宫。
饶是解安与邬琅素不相识,也实在不忍心看着邬琅日日受尽折磨羞辱,他攥紧了手中的玉瓶,暗想还好长公主心善,否则邬琅这次,怕是真要挨不过去了。
解安轻手轻脚地走进马棚,来到木床边,晃了晃邬琅的胳膊。
“醒醒,起来吃药。”
药。
这个熟悉的字眼令邬琅下意识蜷缩起来,抗拒地咬住了苍白的唇瓣。
他不想再喝那些折磨人的药了。
喝了药,他很快就会失去自己的意识,成为一条只会发.情的狗,毫无尊严地伏在薛清芷脚下求.欢。
药味萦绕在鼻尖,仿佛驱不散的恶鬼,狰狞地扼着他的鼻息,邬琅模糊的意识中,突然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。
或许死亡才是他最好的解脱。
人死了,便再也不会疼,不会累。
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在乎他,他如此辛苦地想要活下去,究竟是为了什么?
邬琅闭着眼,沉默地侧过身去。他很冷,很困。他不想吃那些可怕的药,只想沉沉地睡一觉,最好,能在睡梦中平静地死去。
解安无奈,只得回来禀告薛筠意。
“殿下,他不肯吃,不知道是不是烧糊涂了,我唤他,他也不应。”
薛筠意默了片刻,接过解安递还给她的白玉瓶,吩咐身后的墨楹:“推本宫进去。”
墨楹犹豫了下,劝道:“殿下,那里头脏得很,您还是别去了。”
薛筠意素日最爱干净,那间马棚一看便是许久无人打扫过,周围还堆着泔水马粪,她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熏人的臭味。
薛筠意只淡声道:“无碍。”
墨楹自知拗不过她,只得走上前去,先将几扇挡路的门板挪开了些,然后才小心地推着薛筠意往里走。
空气中弥散着潮湿的霉味。几缕薄淡的日光顺着木板的缝隙挤进来,在邬琅血迹斑斑的衣衫上落下昏昧的影。
薛筠意掩着鼻,蹙眉看向木床上那奄奄一息的清瘦少年。他背对着她侧躺着,露出一面鞭痕交错的脊背,雪白的薄纱被抽得破烂如抹布,浸饱了殷红的血,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薛筠意感觉心脏随着呼吸的起伏,轻轻地抽痛了一下。她不忍多看,将一粒凝寒丸倒在掌心,轻声唤道:“邬琅。”
床上的人似乎动了下,却并无回应。
薛筠意耐心地问:“你可有力气起身?总要先吃了药,才能好得快些。”
邬琅睁开了眼睛。有那么一瞬间,他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。他忍着骨裂般的痛楚,慢腾腾地挪动身子,转过脸来。
素白绢花落进他如死水般沉寂的眼中,溅开朦胧的涟漪,邬琅怔愣一瞬,乌眸微微睁大,视线上移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丽温柔的芙蓉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