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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夫扬声招呼道:“公子, 小姐, 停云驿到啦。”
宋听雨先行跃下,将银钱塞给车夫, 目光锐利地扫视起周遭环境。江浸月随后下车,对着车夫微微躬身:“有劳。”
“客气了客气了。”车夫只觉得这少年面善,忍不住指向石屋旁用于警示的木牌,提醒道:“这云苍山,深处多瘴, 天色一暗就危险得很。二位事情办妥,可千万早点下山……切记顺着官道走,莫要乱闯小路。”
“多谢提醒,您请回吧,路上小心。”江浸月挥了挥手, 温声道别。
马车驶离, 两人踏进停云驿。只见里面荒草丛生,蛛网遍布, 处处透露着腐朽与衰败。四下搜寻一番,除了些前人留下的杂物和野兽痕迹,并无所获。
宋听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 摇头道:“此地虽然破败,多年来歇脚之人不绝,纵有痕迹,也早该湮灭了。”
“嗯,此处当年也只是暂避之所。”江浸月伸手,抚上石壁的苔藓,一股凉意透过指尖,刺入记忆深处:“石屋寒冷,那年大雪后,更是宛如冰窟,我被困在这里,冻得失去知觉,然后……”
“南疆如此湿热,当真会有这般肆虐的大雪?”宋听雨听她叙述,拧紧眉头,面露怀疑。
“百年不遇,偏就发生了,所以很多人,都没能熬过去。”江浸月声音低了下去,眼中泛起痛楚之色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,抬头,看向被树枝切得细碎的日光:“我记得,被救出后,便跟着队伍往北走。”
借着树冠和日影,她辨明了方向,走出停云驿,绕过那块写着“瘴毒凶险”的木牌,踏入更深的林间。
道路从宽阔变得狭窄,藤蔓交错,直至一面岩壁挡住了去路。
江浸月停下脚步,声音微哑:“行至此处,我们遭遇了一队人马的伏击。”
闻言,宋听雨立刻俯身,仔细搜查起岩壁周围,不多时,她动作一顿,拨开一片蕨类。
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,落在地面,只见泥土之中,露出一截箭头。宋听雨正要伸手,一方绢帕却递到她面前:“小心。”
她微微颔首,用绢帕包着,抓住箭头,用力拔出,仔细审视起来:“箭镞形制特殊,带有倒钩,像是专门为破甲或淬毒设计的。我找人细查,或可追其来历。”
说完,她将箭头包起,收好:“继续。”
江浸月点点头,似乎受到了鼓舞,闭目凝神,竭力回溯当年的情景。
兵刃交击,厮杀,鲜血……记忆中的画面,逐渐清晰起来,那种命悬一线的恐惧,瞬间揪紧了她的心脏。
逃。快跑。
她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想法,身体好像不受控制般,立刻付诸行动。
“宋念,停下来!前面是断崖!”
宋听雨的呼喊声如惊雷乍响,江浸月猝然睁眼,脚下一滑,眼见着就要栽倒下去。
千钧一发之际,她拽住了崖边的树枝,一只脚已经悬空,碎石滚落山崖,带来呼呼风声。
她稳住身形,回过神来,已是冷汗涔涔。
宋听雨飞身上前,一把将她拉了回来,厉声斥责道:“你不要命了!这里很危险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但下一刻,她的话音哽住了,只见江浸月抬头,眼中是无法作伪的痛苦与执拗:“是这里,就是这里,他中了箭,和我一起,跌落山崖。”
宋听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对于江浸月所说的偷天换日,冒名顶替的故事,她是不相信的,只觉得靖王殿下被迷惑心智,竟让她千里迢迢跟来查探。
她原本打算,一旦发现此女心怀不轨或存有欺瞒,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