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被剪辑过,掐掉了前因后果,只留下他恍惚而哑口无言的那几秒。配文是某家八卦自媒体写的:“昔日黑红小生如今精神状况堪忧,疗养院遭家属当面怒斥竟无言以对。有业内知情人士透露,裴予安近期已全面停止工作,其指控先锋医药的动机与真实性均存疑。”
下面的评论已经超过十万条。前几十条都是据理力争为裴予安说话的置顶,像是谁眼熟的手笔。裴予安耐心地一条条翻下去,去寻找那些刻意抹黑他的言论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越来越白。
【看他那个样子,真的好像是臆想症发作。】
【之前就觉得他开新闻发布会时的状态不对,太亢奋了。】
【如果真的是精神病,那他说的那些话还能信吗?】
然后他看到了另一篇长文。
标题是《深扒裴予安家族精神病史:母亲裴知薇曾多次就诊,遗传因素或成关键》。
文章里贴出了几张模糊的病历照片,还有谢建平——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——接受采访时痛哭流涕的画面。谢建平举着一份DNA鉴定报告,声泪俱下地说:“他是我儿子,我比谁都心疼。但他妈妈当年就有臆想倾向,总是怀疑有人害她...我只是没想到,这病会遗传得这么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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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继续分析,结合裴予安近期推掉所有工作、解约、深居简出的行为,推断其‘已无法承担公众人物责任’,并暗示‘相关部门应考虑对其精神状况进行司法鉴定,以确保其此前指控的证据效力’。
逻辑链条完整,证据确凿,叙事流畅。
裴予安看着屏幕上母亲年轻时那张黑白照片。
那是她医学院毕业时拍的,穿着白大褂,笑得温柔又明亮。现在这张照片被配上‘潜在精神疾病患者’的标注,和谢建平那张油腻虚伪的脸并排放在一起。
一股冰冷的怒意猛地窜上脊背。
他怎么样都无所谓的。那些污名、那些揣测、那些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言论,他已经不在意了。痛觉麻木了,连愤怒都变得迟钝。
但母亲不行。
裴知薇已经死了。她为真相付出了生命,现在连这三个字都要被这样践踏、这样利用。
“混账...该死...”
裴予安的手开始发抖。手机从掌心滑落,‘啪’一声掉在地上。屏幕裂开一道细纹,像蛛网。他忍着痛意弯腰去捡,身体却并不配合,蹲下时,天旋地转,几乎要将意识搅碎在这一轮漩涡里。
“……”
他急喘着把脸深深埋进臂弯,细瘦的手指颤抖地攥紧花架的木柱。
不能倒...他还不能倒下。
放任这种油腻的人渣在外面污染环境,他死不瞑目。
裴予安深吸一口气,压下晕眩的反胃,又一次缓慢而坚定地弯下腰。当指尖终于碰到冰凉的手机壳时,花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...让我进去!我有话要跟他说!”
“赵先生,裴先生需要休息,您不能——”
“滚开!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拦我?!”
是赵先煦失控的尖叫。
裴予安慢慢直起身。他捡起手机,用袖子擦了擦屏幕上的灰尘,然后走向花房门口。
透过玻璃,他能看见庭院里的情景。赵先煦穿着皱巴巴的衬衫,头发凌乱,眼睛通红,正试图冲破魏峻的阻拦。圆脸管家站在花房台阶前,身形不算高大,却像一堵沉默的墙。
“赵先生,裴先生身体不适,不见客。请您离开。”
“不见客?”赵先煦尖笑起来,那笑声里带着崩溃边缘的疯狂,“他把我爸和我妹送进监狱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‘不见客’?他现在装什么病!我告诉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