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砚双腿发软,只能摇头,嗓子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。他甚至不敢大声哭,生怕最后一点氧气也被耗尽。少年没废话,走到一扇变形的铁门前。铁门被高温烤得发红,贴近就能感觉到皮肤发痛。他扯下外套,裹住了右手,从地上弯腰捡起一根铁棍,找准角度,将铁棍猛地卡进门缝。他全身肌肉绷紧,借着杠杆的力道,硬生生将那道门撬开了一道求生的缝隙。
浓烟如潮水般涌出,几道成年人的身影踉跄冲出,几乎顾不上回头,彼此推搡着往外逃。
八岁的小团子在灰尘火光里寻找着妈妈的身影,却没能如愿,抹着眼泪小声哭了起来:‘妈妈呢,我妈妈呢?叔叔阿姨,你们看见了她了吗...’
‘走!快跑!别挡路!’
有人一把推开谢砚,毫不留情地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。
被丢下的小孩忍住眼泪,坚强地爬了起来,可就在这时,楼体一声巨响,顶上的横梁断裂,厚重的防火门顺势砸下!
幸运的是,门与废墟支架撑起一个小小的三角,没有将谢砚整个人瞬间拍成肉泥;不幸的是,那门不轻不重地压在他的背上,使他求生无门,只能被火慢慢地吞吃下肚。
‘疼...好疼...’
灼痛从背部瞬间炸开,皮肤像被烧红的烙铁生生焊死在地上,血水与汗水黏腻地糊在一起。
火焰盘旋而上,烟雾压得越来越低,世界陷入死寂。
没人要他。
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。
——偏偏,那个少年折了回来。
他扯下一根断裂的钢管,再度插进门下的空隙,用杠杆将防火门缓缓撬起。钢管另一端卡在地砖裂缝里,他自己半跪着,用肩膀死死抵住另一头,硬生生撑出一条缝,让空气灌进来。
那姿势极为难受。
谢砚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看见那人背上的肌肉一块块绷起,汗顺着灰尘滑落,在灯光和火光间折射出苍白的光。
‘趴下。别动。用这个。’
少年把湿透的外套甩在谢砚头上,声音透着脱力的颤。
‘撑到有人来。’
时间被拉长成一种酷刑。
谢砚想说话,却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,只能睁着眼,看那道模糊的影子在火光中撑着自己,仿佛下一瞬就会被压断。
‘大哥哥...你走吧...咳咳...’
‘闭,闭嘴。’
‘我知道,我欠你的,糖,糖...’
谢砚抖着手去摸自己的兜,却发现兜里的糖已经化成了甜水,被火舌舔舐成‘滋滋啦啦’的蒸汽。
眼泪一瞬间掉了下来,他很艰难地去用手碰了碰少年发抖的手臂,颤抖地小声说。
‘对不起...’
他想说,他其实是个骗子,不值得救。
他兜里最开始也只有两颗糖。
现在,最后一颗也没了。
欠赵聿的,他大概一辈子也还不上了。
一滴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