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变相的投降,也是准备逃跑的前兆。
“呵。”
赵聿轻笑。
赵家从来不养循规蹈矩的良善之辈。掠夺、厮杀、争抢,他是规则的制定者,便可以一念为善,也可以无恶不作。
裴予安是对他有什么误解,还是被他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?
“既然跟我上了牌桌,就由不得你叫停。”赵聿支着一条腿,姿态闲适从容,俨然庄家气度,“最后一题。如果我输了,我今晚把一只手留在这。”
一场好好的酒色财气,瞬间沾了血。
但既然下了有关生死的重注,庄家也没法全身而退。
裴予安指尖轻轻勾着杯沿,薄软的唇慢慢上挑,似乎激起了他最后的胜负欲:“好啊。如果您赢了,您给我脱。当场脱。”
他从椅子上站起,向着赵聿的方向走了半步,补充道,“随便脱。”
买定离手。
赵聿向裴予安走去,没带酒杯——他是赌徒,但没想过输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他问,“你爱我吗?”
赵聿的声音不高。
可那句话一落,全场忽然就像被拧碎了的酒瓶子一样,轰然炸开。
“啊?”
“这哥们是失心疯了吧?”
“这人明显上头了啊!砍手也行,反正有酒喝,多问几个蠢问题啊——”
“不管谁输都好,快快快,下一个——”
气氛一下活泛了起来。
有起哄的,有笑着喊的,有伸长脖子想看裴予安怎么羞辱面前这个不知轻重的男人的。
裴予安却没动。
他指尖还搭着杯子,酒液未干,唇却有点抖。
他沉默了一瞬,然后缓缓抬手,将桌边那杯深水炸弹端起来,一饮而尽。
“你赢了。”
他放下杯,嗓音带着点笑意,轻得像风吹过玻璃杯:“愿赌服输。随便脱。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哄得更厉害了。
“卧槽,答不上来?!输了?!”
“快脱啊——等什么呢!!”
“给点面子!全场都等你这一下呢!”
裴予安却安静地坐在那里,仿佛那句“你赢了”是句结束语,真正的舞台布景已经落幕。
其实两人的距离总不过五步,很近,却足足用了四杯酒的时间。
赵聿站在裴予安面前,挡住了头顶LED灯散射的光。
眼前骤然变暗,裴予安能感觉到一只手摸到自己胸前的扣子,食指慢慢滑过最上面那一颗半解的纽扣,然后,缓慢地系上。手指力道很重,像把人裹紧,不留一丝缝隙。
裴予安一怔,随即垂眸笑了,一滴泪划过,浸透了薄纱,一寸寸地推开,像是彼此心脏里一场迟来的海潮。
那只温热的手指慢慢抚上他眼上的那层纱,像是揭开一层藏了很久的面具。
光从上方落下来,照进他眼里。
裴予安眨了一下眼,睫毛颤得厉害。
他看清了赵聿的脸。
对方低头,靠得极近,嗓音落进他耳廓,几乎贴着骨头:“我再问你一次。”
“裴予安,你爱我吗。”
舞台中央只剩他们两人,一个站着,一个坐着。
裴予安睁着眼,半天没说话,手指却在发抖。下一秒,他的手中的酒杯被赵聿夺走,身体骤然一轻,被扛在了肩膀。
车内昏暗。
裴予安被压倒在后排座,半边身子被圈在赵聿怀里。
酒吧里的烟尘味瞬间被车载的鸢尾苦艾驱散,裴予安喉结动了动,像是被堵着,又像在极力压住什么情绪。他笑了一下,那笑比之前所有调情都更轻,更近乎脆弱。
“赵总不加班了?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