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把人拽进怀里,下颌抵着对方柔软的发顶。怀里的人几乎是整个身体靠上来,体温高得惊人,像是一整团病热糊在了他身上,贴着他胸口的呼吸又细又轻,虚到发颤。
“你发烧了。”
“...赵聿?”
他的脸色苍白,额前贴着一缕被汗打湿的发,唇色发淡,眼神迷迷糊糊地望着赵聿,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,就这样倒在他怀里发抖,单薄的白衬衫湿得像是一层冰。
赵聿抱紧他,语气低下去,几乎是贴着他耳边:“穿成这样跑出去干什么?”
“我从洗手间出来...”裴予安垂了眼睫,“忘了怎么回去了。”
“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赵聿已经数不清第几次把外套披在他的肩上了。
他把人打横抱起,左手托着对方单薄柔软的腰,那片皮肤滚烫得像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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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园区里出了点麻烦。”裴予安倒在他肩膀,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往外吐,像是老式打字机缓慢地接入信号,“供电被人掐断,技术权限被取消,还有...”
“嗯,我知道。我会处理。”
“我可以的。”裴予安慢慢仰起脸,眼睛里的水光在颤,“...只要我把这件事办好了,你就可以坐到那个位置上。你就可以有权限调阅Alpha13-9的原始数据记录了,对不对?”
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了,意识却始终像是被某种执念拉扯着,让他在几乎虚脱的状况下也维持着最后的清醒。
赵聿脚步一顿,抱着他在厂房光影交错的长廊里,片刻沉默后,低声开口:“嗯。”
就是一个字,干脆、平静,像赵聿本人,杀伐果断、让人信服。
在听到这个字的时候,裴予安终于笑了。那笑很浅很淡,却像是一朵要开败了的花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然后整个人脱了力似的,往赵聿怀里一栽。
赵聿赶忙抱紧他,手掌从他背后稳住,快步往外走。地面一片冷光反射,他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极快,几乎是抱着他奔向停车场。
怀里的人仍旧没有彻底昏过去,只是眼皮半阖着,额头贴着他肩膀,像猫一样缩着,软得不像话。
“...阿聿。我饿了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从肩头传来,软得像是撒娇,又带点烧糊了的黏。
“这里的饭不好吃,水也不好喝。我想回家了。”
“好。”
话音刚落,一颗柚子味的硬糖塞到了他的唇边。
裴予安舌尖舔了一口,笑意还没抬起来,绷着的意识忽然断了,头无力地垂了下去,左手却还死死地拽着赵聿的西装前襟不放。
他的家,就在这里。 网?址?发?布?页?í????μ?ω?e?n?Ⅱ?〇?Ⅱ?5?﹒??????
他哪儿都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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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的顶层病房一如既往安静。地面是柔灰色的亚光地砖,墙面布设着降噪面板,天花板中央镶嵌着自动调光灯。高端专属单人房的医疗配置几近苛刻,床边仪器井然,连氧气接口都是定制的静音款,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病床上裴予安纤细的呼吸声,直到有人打破了这个寂静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赵聿坐在深棕色沙发上,抬眼望着站在病床前的医生:“据我观察,他嗜睡,食欲不振,头疼乏力,持续消瘦。一个月内,至少高烧了三次。你跟我说他没事?”
医生推了推细镜框,翻看血检报告,略皱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