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予安醒得早。他换了件浅色居家毛衣,披在肩头,轻手轻脚地下楼,
书房的窗帘拉得紧实,空气里仍残留一夜未散的热茶与纸张味道。沙发上几人东倒西歪地睡去,有人枕着电脑,有人靠着扶手,甚至还有人抱着打印稿就睡着了。空气里是大战后的静谧与疲惫。
而就在此刻,尖利的门铃声格外突兀地划破了这片安静。
林瑶是浅睡的人,眼睫一颤便睁开了。她揉着脸上的两道浅浅压痕,缓了几秒才慢慢撑起身,嘶哑迷茫地问:“...裴先生,几点了?有人来了?是赵总回家了?”
“他忙,估计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了。”裴予安食指挑开纱帘,垂眸望了眼大门口,唇角微抬,像是早有预感,“是赵先煦。他也该来了。”
提到这个名字,林瑶本能地皱起了眉。
她可没忘记,上次赵先煦来过,一身暴躁,对裴予安又掐又碰,让人无比厌恶。
她立刻抚平袖口的褶皱,冲去卫生间快速洗漱,一分钟简单打了个底妆,从包里翻出那只熟悉的辣椒防狼喷雾,站在裴予安身边,低声说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门被打开时,外面寒气扑面。
赵先煦难得脱下了他身上的那身潮牌休闲服,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的西装,但颜色依旧跳脱,酒红色外搭配淡黄领带,明明衣着价值不菲,偏被他穿成了游乐园跳楼机的油漆色。
他神情兴奋又压不住得意。他眼睛直直地看着裴予安,伸手要去够他的手,却被裴予安不动声色地避开。
赵先煦一怔,像是不敢置信地,反问他:“你敢躲我?”
裴予安微笑:“嗯。我最近升职了。”
“啊?”赵先煦反应了半天,也没懂,“你说什么梦话?找死啊?”
“您有什么事吗?”
裴予安没接他的话,也没像从前那样低眉顺目、温声讨好。
他淡淡地站在门边,晨风拂过他的碎发,眉宇间浸润着沉静温和,气场从容,多添了几分不可侵犯的神圣。
赵先煦愣住了,下意识吞了口唾沫。
那个小家伙,好像真跟从前不一样了。
不再像是一朵依附大树的软藤花,此刻独立于世,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强势,又美又狠,更让人挪不开眼了。
...不得不说,赵聿真他妈会调教人。
他伸手要去轻抚裴予安的侧脸,林瑶立刻掏出防狼喷雾,对着空气一洒。鼻腔像是被轰炸,他捂着嘴闷咳,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滑。
“裴予安在我面前撒野也就算了,你他妈又是谁?!”
从没丢过这么大人的赵先煦狞笑着走向林瑶,一巴掌高高扬起,后背却被一只尖锐森冷的刀尖抵住。刀刃有血,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掉。腥臭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,让赵先煦脸色一变,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。
“裴先生。”魏峻微胖发福的脸上弯起一个相当敦厚的笑,“钱师傅说,今晚吃鱼。我刚杀了一条,您看是让他红烧还是清蒸?”
“清蒸吧。”裴予安温声笑,“阿聿不喜欢那么重口的菜。”
“好的。”
魏峻问完,刀也不收,就那样笑呵呵地站着。他的手非常稳,刚刚好保持着刀尖悬点在西装上,却又完美地没有刺破布料。
赵先煦僵硬地抬头,再看向裴予安时,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。
“你,你真是赵聿的人?”
裴予安不置可否,却掸了掸被赵先煦碰过的小臂。那动作、神情,几乎和赵聿一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