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越来越厚,疗养院像是要被埋了进去。
房间里电视正在播报着‘暴雪飞机停飞、机场人群滞留’的新闻,裴予安支着看了一会儿,拿起手机,轻轻地敲下一行犹豫的字。
‘飞机停飞了。你哪天才能回来?’
他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几秒,又慢慢地按下退格,把那些毫无分寸的依赖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。
门被敲响,是工作人员来送营养健康餐。
可裴予安实在吃不下,连辣椒都没能救他,只想推开门透口气。
天已经黑透了,风还在刮。走廊尽头靠山那侧,积雪封得厚重。他站在窗边,靠着窗台,把送的半盒牛奶捧在手心慢慢喝着。
有脚步声靠近。
他没转身,已经知道是谁。
老周站在他左后方,不远不近的距离,低头望着他手里的奶。风裹着雪花打在他肩头,他的外套湿了,手上冻得发红。
“你还没吃饭?”裴予安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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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不说话,只咕哝了一声,含混得像是咽口水。
裴予安无声地笑了下,左右兜里找糖,只剩块圆形的薄荷糖。
对方听得眼睛顿时一亮,小心翼翼地接过,像捧着什么稀罕宝贝一样捏着。他忽然抬头,望着裴予安的侧影,眼神有些呆滞,嘴角却泛起笑意。
“薇姐姐。”风声中,那声音被裹挟着,几乎要被雪淹没,“要奶。”
是孩子讨奶喝的语调,是男人的声带,却带着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温柔。
裴予安身体骤然一震。缓缓转身。
清洁工仍坐在地上,笑着,脸红得发紫,嘴角有些奶渍未擦,眼睛却真真切切地盯着他,像是在回忆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,又像是将他当成了那个替代者。
“你刚才...说什么?”
他颤声问。
老周接过裴予安手里的半盒牛奶,咬着吸管,‘吸溜’一声。他舔了舔唇,将那只快空了的牛奶盒捧得更紧,一字一句,字正腔圆:“薇姐姐。奶好喝。”
风声很大。
裴予安的双耳嗡嗡作响,天地在他面前倾倒,扭曲成他看不懂的漩涡。
因为他的母亲——叫裴知薇。
第24章 烧傻了?
时间在夜里定格成一片静止的铅灰,老周的脸笑着嵌在夜幕里,像是一张褪了色又诡异的老照片。
裴予安僵硬地走向他,右手颤抖着扭紧了他粗壮的小臂:“...薇姐姐,是谁?”
“糖,奶。”
老周伸出手,指甲盖里都是藻色的灰泥。
裴予安一言不发地冲回房间,抱着两盒奶和七八块柚子硬糖,一股脑塞进了老周的怀里。老周笑着舔了舔缺了一半的门牙,连糖纸一起咬在嘴里,然后用舌头把糖揉开,藏在腮帮子里转了一圈,眼睛一亮。
“幼稚的!”
“...对,柚子的。”裴予安已经熟悉了老周的发音法,顺着话接了下去,“你爱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老周手舞足蹈地,手捏着糖纸高高举起,“薇姐姐,这个味!”
“!”
裴予安的胸口像是被人楔进去一颗钉子。他捂着乱跳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