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。”对面的声音不紧不慢地,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...混账。
裴予安闭了眼,几乎要被气笑了。
对面的人不怕威胁,不吃甜头;油盐不进,简直狗都不如。
冬风卷起江边日光,一束一束洇进水面,光斑摇晃得像没拢住的碎梦。他恍惚地单手撑着额头,很久,不抱希望地自言自语:“赵聿。你有死也想做成的事吗?”
“……”
“我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,我没法给出你心动的筹码。所以,我用命做抵押了。你想怎么用我这条命都行,哪怕,用完就扔,我都接受。”
裴予安呼吸一颤,轻声说:“求你信我一次。别拒绝我,行吗?”
江风从河心漫卷,吹皱水面,也拂动听筒里细细的电流音。
可赵聿始终没有回应。
裴予安自嘲一声笑,说了句‘知道了’。
他慢慢地放下手机,可电话那端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衣料摩擦声,像谁拂过衣袖,轻敲桌角,慢条斯理地做了个思量。
“我对一个被封杀的小演员没什么兴趣。”
“……”
这句话,听起来依旧是冷冰冰的拒绝,可裴予安却从里面窥见了一丝生机。他抿了抿唇,试探地问:“也就是说,如果我能解决这件事...”
“半天之内。”
“两天!”
“晚上五点之前。”赵聿抬了腕表,“你还有八个小时,足够了。”
“真恶劣。小气又恶劣。”
裴予安眼睛里的红还没褪去,眼尾就弯了起来。笑起来时,眼眶拼命撑住的两滴泪终于肯掉下来,落在光里,被日头映得暖融融的。
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很轻的笑,随即挂断了电话。
八个小时啊...
那条恶狗还真是精于生意之道,不肯吃一点亏。
裴予安懒洋洋地抱着手臂,靠在江边的桥墩子上思索着。
不远处,风里飘来煎饼果子的香味,裴予安鼻子动了动,眼睛一亮,难得褪去了没干劲的懒散,直冲着早餐车就奔了过去。
他盯着橱窗里那罐红彤彤的辣酱,垂涎地打开手机准备付款时,神情瞬间错愕。
等等。
他的流动工资账户被冻了?
裴予安想起了那几个违约的商务,又想起不遗余力封杀自己的赵云升,努力解冻了半天,未果。
看来,他只能仰赖自己零钱宝里的16.8了。
长队蜿蜒,排到他时,裴予安试探地问摊饼师傅:“一个基础版煎饼多少钱?”
“20。”
“不要葱花香菜。不要鸡蛋。不要油条。”裴予安指着那罐辣酱,气势凛然地讨价还价,“就一勺面糊,一刷辣酱。便宜点。12。”
他可以不在乎被造谣、被辱骂、被换角、被退货,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