撒了糖的被三斤偷吃了大半。
撒了盐的放了一箩筐,我问碧桃做这么多做什么。
“得送孙嬷嬷一些。”碧桃道,“伸手不打笑面人嘛。指望明年她少给咱们院上规矩。”
那是的。
“给王车夫一些。”碧桃道,“他媳妇儿又怀了,吃点儿好的没错。”
那是的。
“给殷管家拿一些去吧。”我说,“今年承蒙他照顾了。”
碧桃似笑非笑地瞥我一眼:“你是想见他了吧。”
我确实有些想他。
府上要过除夕,他极忙,我两日没有看到他,也许等守夜的时候,大家都闲了下来,能见上一面。 w?a?n?g?址?F?a?布?y?e?ǐ????????ě?n????????⑤?.??????
到了下午,鞭炮又在后宅各院门口放了一轮。
大厨房便陆陆续续送了酒菜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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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菜九个。
素菜九个。
荤菜九个。
摆得层层叠叠。
等酒暖上的时候,六姨太就穿着一身红袄裙上了门。
她进门就看见了油锅,笑道:“哟,炸馓子呀,我最在行了,来来来,让我来。”
她一向这般自来熟,谁也拿她没办法。
连碧桃都被她挤到一边去。
就见她洗了手,一双藕节一样纤长的白玉手拿着剪好的白面一翻转,便扭成了一个漂亮的馓子,扔进锅里噼啪炸了起来。
她确实利索。
刚被三斤消耗了不少的糖馓子又垒了起来。
等三斤出去捡门口没炸响的炮仗的时候。
白小兰开口道:“今儿老族正和文少爷来找老爷了,大太太知道吗?”
我愣了一下:“知道。从我院门口路过。”
“前两天齐氏那事儿,当时大家没回过味儿来。回头一琢磨就明白了。”她又扔了一个馓子下锅,“这是有人捣鬼,也许就是殷家的提线傀儡秘法。”
我心里一跳。
“那肯定是不干了,一群人都闹了起来。尤其是三斤的父母,闹得最厉害,说有人杀了他们亲家。所以,今儿族正是来找老爷讨要说法的。”
我下意识就捏紧了手里的面:“那、那有什么说法了吗?”
六姨太抬眼看我,又笑道:“一家死绝,烧了个精光,无凭无据的,倒也讨不着什么说法。老族正和老爷大吵一架,已经回去了。”
我略松了一口气:“那就好。”
“就是老爷为了息事宁人,最后拿了很大一笔钱去堵那些人的嘴。”六姨太道,“哎哟,好多钱呢。”
我有些心疼起来:“这、这凭什么呀。”
“殷家本家没人,可旁系支系还有些族人的。老爷是家主,身不由己,不好干啊……”六姨太道。
她这么说着。
让我无端愧疚起来。
我前两日肆意妄为,回来了后,老爷也没有来问责。
我也怯懦地没敢过去请罪。
就这么缩头乌龟做了两天,倒是给老爷无端引了一场无妄之灾。
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,六姨太没有走的意思,我们也不能赶人走,便都坐下来一同吃。
三斤在我身边盯着那个大肘子好半天,等我说“吃吧”,她便已经动筷子夹了一大块儿狼吞虎咽起来。
她那模样,把我们几个都逗笑了。
我问六姨太:“老爷往年除夕怎么过?”
六姨太喝了杯酒,蹙眉想了想:“我怎么知道?我又进不去他院子。”
“……那就是没人陪他过?”
六姨太瞥了我一眼,笑道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