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名字,尚且还在鲤儿的玉碟之上。”顺天帝目光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默许与鼓励。
从前,于他与容鲤的事,总是他强求,陛下顺水推舟,或是想着时机成熟,便将他剪除,展钦对此心知肚明。
然而如今陛下……已然允准了。
不仅是允准,甚至推着他往前去。
即便明知是陛下为了女儿心软,展钦那颗沉寂多日近乎死寂的心,却还是倏地一下剧烈跳动起来。
“……臣,领旨谢恩。”他俯身,声音有些发哑。
“去吧。”顺天帝挥挥手,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展钦退下,张典书便走上前来为顺天帝揉按肩颈。
顺天帝有些不吃劲儿了,叫她下手轻些,也不由得叹息:“孩儿大了,却还不及小时候聪明,要朕一把老骨头来出力,真是不孝。”
张典书含着笑不接话,只赞道:“陛下春秋鼎盛,殿下们还是孩子呢。”
“既如此,你陪我去草场,再赛两圈马。”
“陛下可放过臣罢,若跑两圈马,臣这骨头都要散架了。”张典书这般求饶地说着,却扶着顺天帝起身。
君臣尽欢,大笑而去。
*
自宫中|出来后,展钦便先回了兵部。
他今日没有休沐,自不敢离去,只是一反常态的,不曾不知疲倦似的久留在兵部,反而一捱到散衙便不见了人影。
旧指挥使府中并无多少行装,不过一只小包裹,裹着他的几件重要之物,展钦将东西一提,便到了长公主府。
他鲜少在这朱雀长街上纵马,如今倒是快马加鞭,人如一道残影,倏忽一下便飞了过去。
高赫瑛正从弘文馆出来,看着展钦飞一般的打马而过,真恨不得将他从马上射落。
然而他身后涌出来一大波弘文馆士子,簇拥着他往胡玉楼走,叫他再不能回头去瞪展钦的身影了——昔日他在弘文馆,与博阳侯世子等人豪赌长公主夫妇是否会和离,博阳侯世子怒押千两纹银,赌长公主夫妇绝不和离,偏是这高赫瑛翩然而来,与他作对,押个“必定和离”。
如今几年已过,展驸马死而复生,依旧做他的驸马——博阳侯世子家里在宫中有人手,知道如今陛下很是中意展钦,长公主夫妇感情深笃厚,不过是闹些小矛盾,此生绝是不会再和离的了。
赌局已了,博阳侯世子一雪前耻,将失去的都拿回来了,赚的盆满钵满,还记挂着当日高赫瑛“非要作对”之仇,只说高赫瑛输给他的钱不必掏了,却得请弘文馆所有学子去胡玉楼胡吃海喝一整日。
高赫瑛就在诸位学子的簇拥之中,往胡玉楼去了,与诸人渐行渐远。
而沈自瑾也刚好下衙归来,望见那人群之中苦不堪言的高赫瑛,与他遥遥相对。
昔年如何针尖对麦芒,如今也只能相逢一笑中了。
*
展钦到长公主府时,几个侍从正踩着高跷在更换上头的牌匾,外头的礼花爆竹打了一地,喜气洋洋的。
“长公主府”几个字取了下来,正往上头挂的是“太女府”,乃顺天帝亲笔题字。容鲤在皇城内自有自己的东宫,但因眷恋旧巢,这长公主府也割舍不下,顺天帝便恩赐下牌匾,许她两处皆可住。
如今太女殿下在朝堂之中如日中天,陛下宠爱,胞弟齐王殿下又鼎力支持,真是烈火烹油之像。
展钦将那缰绳一拉,当即翻身下马。
守门的门房听见马儿嘶声,迎上前来,见是展钦,并不觉得惊愕,反倒欢天喜地地同他说话:“侯爷,殿下尚未回府,奴带您去住处……可还安排在从前的院落?”
“有劳。”展钦颔首。
那昔日由任性的长公主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