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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你放开!”

带着点气急败坏的调子,少了平日的骄矜,倒显出几分真实的慌乱。

展钦怀抱收紧,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,嗅着她的气息,只觉得空落落的心终于被填满,哪里舍得放手。

可她这一挣,力道不小,又带着明显的抗拒。

他手臂下意识地松了松,却仍虚虚环着,低头去看她,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水光和浓得化不开的眷恋:“阿鲤?”

这一声低唤,更是火上浇油。

容鲤被他那湿漉漉的、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个人的眼神看得心尖又是一颤,那股热气直冲头顶。

驸马如今模样太叫人心软,然而长公主殿下实在想维持着自己的仪态,可不能随着他胡闹。

“谁、谁许你这样叫了!”她瞪他一眼,可惜泛红的眼眶和脸颊削弱了瞪视的威力,反倒显得眸光水润,似嗔似恼。

她手忙脚乱地去推他环在她腰后的手臂,触手却是坚硬如铁,根本推不动。

“快些走开。”她开口,想维持住那副骄矜冷淡的模样,可声音却莫名有些发紧,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,“你别靠这么近……身上都是沙土,蹭得我衣裳都脏了。”

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,甚至有些欲盖弥彰。

展钦看着她,眼神渐渐从茫然变得温和。他没有因她的推拒而退缩,反而上前一步,又想伸手去拉她。

他太想确认她的存在了。方才那个拥抱太短,短得不够填补这些时日的空缺,不够驱散昨夜那彻骨的寒意。

“殿下……”他低声唤着,声音依旧沙哑。

容鲤却像是被烫到一般,立刻竖起一根手指,稳稳抵在他胸膛上。

指尖触到的,依旧是那粗糙刺手的麻布。

那糟糕的触感让她本就皱起的眉头蹙得更紧了。方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这实实在在的不适驱散,取而代之的是真真切切的嫌弃,以及……一丝被她压在心口、不愿深究的后怕。

若是她再晚到一步,会瞧见什么?

“展钦,”她连名带姓地叫他,指尖用力戳了戳那粗糙的布料,语气里带着点娇气的埋怨,又有些不容置疑,“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呀?这料子……扎得我手疼。”

长公主殿下当然知道这是什么。

她的驸马在为她披麻戴孝,以为她在那场波云诡谲的宫变之中丧了命。诚然容鲤十分受用,只是她不曾想到,展钦会因她的“死”而存了死志,要追她而去。

是以她没有直接说“孝服”,也没有提“死”字——这是彼此谁也不愿触碰的禁忌。

容鲤抬起眼,终于肯看他了。那双漂亮的眸子清澈见底,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狼狈的模样,也映出她故意显露出来的嫌弃。

“我人还好好站在这儿呢,”她微微偏头,语气里带着点困惑,仿佛真的在极认真地思考,“我千里迢迢来接你回去,你就穿这种衣裳来见我?这料子,这颜色……瞧着就不吉利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……”

她没说完,但那未尽之意,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。

展钦低头,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歪歪扭扭、沾着尘土和泪渍的孝服。粗粝的质感,刺目的白色,还有袖口那点自己缝制时不小心扎破手指留下的暗红血渍……每一样,此刻都显得那样刺眼,那样不合时宜。

他怎能穿着这身衣裳来见殿下呢?

展钦没有任何犹豫,几乎是容鲤话音刚落,他便解开了腰侧那个被他胡乱系成的死结。

动作干脆利落,半点思考都无,全然只听她的话,心中只有对自己的自责。

哗啦一声。

那件粗糙的孝服被展钦从身上扯了下来,随手扔在脚边。

麻布落地,发出一声闷响,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