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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柜门,里面整齐地叠放着衣物。最下面压着一匹素白麻布,是宅院里备着的,原本是用来做里衣的料子。

展钦把那匹布抱出来,摊在桌上。

白得刺眼。

他找来剪刀,开始裁剪。手指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不听使唤,剪刀几次划偏,裁出的布边歪歪扭扭。他不在乎,只是固执地继续着,一剪,一剪,又一剪。

布匹被裁开,分成几大块。他又拿起针线,开始缝制。

展钦不会女红,他从小习武练剑,手用过百种兵器,却从来不曾用过绣花针。

针脚粗大,歪斜,有时两片布根本对不齐,他就拆了重缝。

手指被针扎了不知多少次,渗出血珠,在素白的麻布上晕开一点一点的红,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。

可他不在乎。

只是麻木地穿针,引线,缝合。

周管家不知何时又站在门外,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情形。

老人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了。

夜深了。

展钦终于缝好了最后一条带子。

他站起来,抖开那件衣裳。

一件粗糙的孝服。

白麻布,针脚歪斜,袖子一长一短,领口也缝歪了,穿在身上像什么样子?

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

她死了。

穿得再体面,又给谁看?

展钦只是冷着脸换上孝衣,一言不发地看向镜中的自己。

镜中人狼狈憔悴。

真像个丧妻的鳏夫。

展钦盯着镜中的自己,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又极突兀地想——鳏夫?

他算哪门子的鳏夫?

他和容鲤,算夫妻吗?

展驸马,已然“死了”。

他如今和她,似乎连名义上的关系也无。如今活在这沙洲之中的,不过是个无名无姓的游魂。连为她披麻戴孝的资格,都是此刻他为自己偷来的。

窗外传来风吹沙砾的声响,沙沙,沙沙,像是谁在低泣。

展钦在这一刻,才忽然意识到,这房间实在空得可怕,静得可怕。

所有的声音都被沙漠吞噬了,连自己的呼吸都变得轻飘飘的,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在这无边的黑暗里。

展钦飘无所依的目光落在桌案上。

那个胡杨木盒子静静地躺在烛光边缘,粗糙的表面在昏黄的光线下凹凸不平。

说书老头儿神秘兮兮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——“会有用的。”

有什么用?

展钦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仿佛已然忘记了要如何才能笑出来。

他走到桌边,手指悬在木盒上方,顿了顿,终究还是将它拿了起来。

盒子很轻,轻得不像装着任何有分量的东西。锁扣是简单的木栓,一拨就开。展钦掀开盒盖,一股极淡的、近乎于无的香气飘散出来,混在干冷的空气里,几乎难以察觉。

盒底铺着一层干燥的沙棘叶,叶片之上,躺着一朵花。

一朵很小的花,不过指甲盖大小,花瓣层层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