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女医走到容鲤面前,小声说道:“殿下上回托臣去查的纹样,渐渐有了些眉目。”
容鲤的心提了起来:“如何?”
谈女医神色有些复杂:“臣问遍了许多年,终于寻到一个认得这纹样的人,说是滇南一十余年便已然破亡了的大族家徽。”
“是何家族?”
谈女医沉默片刻,才道:“就在臣查得这消息的第二日,那人一家便直接在京中消失了。”
“不仅如此,京中所有滇人似是都收到了什么消息,再不肯与臣谈论云滇旧事。”谈女医说得委婉。
“你是说……有人察觉了我们在查,所以抢先一步,抹去了所有痕迹?”容鲤自然听得明白。
“正是。”谈女医点头,“而且动作极快,干净利落,没有留下半分破绽。如此手段力量,在京中十分罕见。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未尽之言,两人都心知肚明。
能够在天子脚下,如此翻云覆雨、只手遮天的,还能有谁?
容鲤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,沉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母皇。
怎么会是母皇?
比起安庆今夜前来,谈女医所带来的消息更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。
容鲤是当真有些不明白了,眉心都皱成一团,片刻之后,才继续问道:“此事,可还能继续追查?”
“殿下,”谈女医不知如何作答,许久之后才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有些真相,知道了未必是好事。”
她知道容鲤执拗,未必会轻易放手。
然而容鲤却出乎意料地说道:“谈大人言之有理。既然对方已经警觉,我们再查下去,只会打草惊蛇,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你先回去,一切如常,就当从未查过这些事。”
谈女医愣了愣:“殿下……”
“回去吧。”容鲤挥了挥手,声音里透着疲惫,“今夜辛苦你了。”
谈女医欲言又止,终究还是行礼退下。她知道,这位长公主殿下心中已有计较,自己多说无益。
门再次关上。
夜色深沉,雨幕如帘,容鲤一身疲惫,却毫无睡意。
她是早有预料,知道这一局绝不会简单,却没有想到,一个接一个她不曾想到的人往这棋局之中跳下,叫她惊愕非常。
就在此时,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。
这一次,是陈锋亲自来报。
“殿下,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,“苏先生的身份……查清楚了。”
容鲤猛地转身:“说。”
陈锋推门而入,手中拿着一卷薄薄的册子。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凝重,快步走到容鲤面前,将册子双手呈上:
“苏先生的底细,查清了。”
容鲤接过册子,却没有立刻打开:“说。”
“殿下回程之中,路遇的那个小书童所捧的遗书,所留之人,落款‘苏’字,这个苏先生,不是旁人,正是齐王殿下眼疾痊愈的大功臣,正是当年入宫的苏神医。”
容鲤的手指,在听到“齐王”二字时,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