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偷溜出来的。母皇在御书房议事,宫女嬷嬷们都在暖阁里打盹,她便趁机跑了,想看看外头的雪景。
雪真大啊,一脚踩下去,能没到小腿。
她跑着跑着,脚下忽然一滑,整个人扑进了一个雪堆里。
雪堆很深,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却越陷越深。冰冷的雪灌进领口、袖口,冻得她直打哆嗦。她想喊人,一张口却灌了满嘴的雪,呛得她直咳嗽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埋死在雪堆里时,一双有力的手忽然伸了进来,抓住她的胳膊,将她从雪堆里抱了出来。
容鲤抬起头,看见一张很是年轻的脸。
那应当是个侍卫,穿着深青色的官袍,眉眼清俊,眼神却很冷,像这漫天的雪。
他将她抱出来,拍掉她身上的雪,又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,动作干脆利落,却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殿下不该独自出来。”他的声音也是冷的,“雪天路滑,危险。”
容鲤却不怕他,反而觉得有趣。她扯了扯他的衣袖,仰头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侍卫顿了顿,低声说了什么。
容鲤没能听清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那侍卫没有接话,只是抱起她,往暖阁方向走去。
容鲤趴在他肩上,看着身后雪地上两行深深的脚印,忽然说:“以后你陪我玩雪,好不好?”
侍卫脚步不停:“臣的职责是护卫宫中安全,不能陪殿下玩耍。”
“那你可以一边护卫,一边陪我玩啊。”容鲤理直气壮地说,“这样就不算玩忽职守了。”
侍卫沉默了。
容鲤当他默认了,开心地晃了晃脚,只觉得自己真是天下第一的嘴皮子大师。
然后梦境流转。
雪景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红绸。
容鲤站在寝殿里,看着宫女们忙忙碌碌地布置,心中一片茫然。
母皇要为她赐婚了。
对方是谁,她知道,还不如不知道,
想来想去,只知道自己不愿意。
宫人们进来,说是那人送来了礼物——一对活生生的大雁,羽毛鲜亮,颈上系着红绸。宫人们有说不完的吉利话,说这是“聘礼”,象征忠贞不渝。
容鲤看着那对大雁,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。
“宰了。”她冷冷地说,“炖汤。”
宫女们吓得跪了一地,谁也不敢动。
容鲤心中实在烦闷,亲自拿起刀,走到笼子前。大雁似乎察觉到了危险,惊恐地扑腾着翅膀,发出凄厉的叫声。
她的手在颤抖。
最后,她还是扔下了刀,转身离开。
“放了吧。”她说,“我不想看见它们。”
大雁被放生了,飞向天空,很快消失在云层后。
容鲤站在廊下,看着它们远去的身影,只觉得眼眶胀痛,仿佛有泪珠滚落。
她写了一封信,给远嫁沧州的安庆县主。
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:“阿姊,我不想嫁人。若真要嫁,我想尽办法,也要和离。”
写完后,她却又将信纸揉成一团,扔进炭盆里。火苗蹿起,瞬间将信纸吞噬,化作灰烬。
仿佛这样,就能将心中的不甘也一并烧掉。
梦境又开始变换。
这一次,她看见自己坐在马车里,马车正驶向她新落成的长公主府邸。她穿着大红衣衫,头上顶着沉重的凤冠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