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让携月心惊的是,她们二人身后,还跟着两位身段极佳的少年人。他二人头戴帷帽,瞧不清面容,可那通身的气度极佳,帷帽后若隐若现一点儿漂亮的下颌骨线,猜也猜得到又是俊俏少年。
容鲤面色如常,甚至眼角眉梢还带着一丝慵懒的惬意,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赏玩。她扶着林周氏的手踏上岸,对携月吩咐道:“回庄。”
说罢,又看林周氏一眼,只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你这‘好草’,果然非同凡响。”
“殿下,这二位是……”携月看着那两名帷帽男子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林夫人赠予本宫的伶人,笛箫技艺尚可。”容鲤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一并带回去。”
不是?技艺尚可?
果真是笛箫吗?
携月心中叫苦不迭,却不敢多言,只能低头应下。
从前她与扶云闲谈时,还玩笑过,殿下身份尊贵,日后多半不会只有驸马一人,却不想这一日果真到来时,只叫她头皮发麻,前后的事都快想不尽了。
*
皇庄门口,暮色渐浓。
阿卿如同前一晚一样,与几位其他的侍卫,沉默地立在门内等候。
长公主殿下的车马渐渐从视野远处进来,须臾到了皇庄门口,容鲤在侍从的搀扶下下了马车。阿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确认她无恙后,便习惯性地望向车队后方——如他所料,又多了两名陌生的、戴着帷帽的男子身影。
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,即便早有设想,周身的气息还是瞬间冷了下去。
容鲤瞥了他一眼,看到他那冷面,半点儿不在意,只想着他区区一个小侍卫,有何立场生气?该生气的,这会儿还在她长公主府内的灵堂上摆着呢。
长公主殿下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。
然而,阿卿的目光猛地一凝,定在了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侧方——那里,一枚暧昧的、红艳艳的痕迹,在夕阳余晖下清晰可见。
他这才重新审视起,容鲤这一身与出去时穿得截然不同的衣裳。
换衣裳……是为何故?
那红痕……是何人所为?
第66章
阿卿是知道规矩的, 他本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候,如此大胆地将目光落在长公主殿下的身上。
可那一点儿白上不容错认的红这样明显,如同素宣上落下的朱砂章印, 就在她脖颈上暧昧地留着, 仿佛在传递着什么讯息。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, 就随着她的身影远去, 直到看不见她的一点衣摆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着, 只觉得这炎炎夏日,口鼻之间的呼吸却如冰一般凉。
正巧这时,那两个身形瘦削的少年人跟着容鲤的仪仗入府, 已走到了阿卿的面前。
他二人气质娴雅,当真如同两朵菡萏一般。仿佛是察觉到阿卿的眼神, 这二人中的一人将帷帽略略掀起了些,好奇地打量他一眼。
阿卿的面色幽沉, 那帷帽下的少年人却暖融融地如花似玉, 与他对视也丝毫不惧, 反而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, 就这般放下了帷纱, 进皇庄去了。
*
大抵是因今日又得新人, 长公主殿下兴致颇高,又在花园之中热闹起来。
临池水榭中灯火通明,笑语喧阗。
容鲤斜倚在铺了软垫的贵妃榻上, 面前摆着一张精致的双陆棋盘。以柳絮为首的七八名美貌少年围坐四周,或执棋对弈, 或轻声谈笑,或为她打扇剥果,真真是满园春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