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猝不及防地看了一眼,立刻将目光收了回来,只看着那件被他放在一边的衣裳,终于认出来这是一件被汗水打湿了的寝衣,上头带着的若有似无的甜香,仿佛还在他的鼻尖萦绕。
一件显然是穿过的寝衣。
那这衣裳,从哪儿来的?
方才他一进来就被罩住了,什么也没有看见,而刚刚惊鸿一瞥,他终于知道这衣裳是从哪儿来的。
从尊贵的长公主殿下身上来的。
长公主殿下此刻很不成体统。
身上不曾着寝衣,不过一件轻薄的抱腹,正背对着他坐在床榻的香软堆里,大抵是因听见他进来的声音响动,正回过身来看他。
墨发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缠绕流淌,愈发衬得她身上无一处不白。
雪背玉脖,轮廓纤细娇小,抱腹的两条纤细红绳交叠着,在她的背上系着一个小结。兴许是因为系得紧了,有些勒进了肉中,挤出一点点雪白的丰润肌肤,显得那背上的肌肤格外细腻。
她整个人儿,如同玉雕的美人像,在寝殿昏暗的灯光之中发着暖光,正与方才抬头才能看见的月亮一般,都笼罩着叫人不敢直视的朦胧光。
阿卿垂眸,只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。
容鲤似乎从床榻上走了下来,声音离他愈发的近。
她的声音之中隐有笑意,仿若揶揄:“怎么了?动也不动的?”
阿卿的眼神凝在足底的地毯上,瞧着上头那一朵漂亮的牡丹。这绣工栩栩如生,一朵雪白的玉楼春如同真花一般绽放着,这样的雪白叫他不受控制地想起方才一瞬看到的景象,心中顿时有些狼狈。
容鲤的声音走到了他近前:“你既想好了,缘何又在本宫门前装木头?”
又是那样,天真的,宛如鸩酒一般的,叫人觉得就此溺毙了也此生无憾的温柔语气。
“还是说,阿卿侍卫到底与旁人不一样,清白矜贵的很,于是也格外的矜持?”那温柔语气之中缠进来一些笑意,而即便阿卿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,那一抹雪腻也就这样闯入他的眼帘。
大抵还是因为太热,长公主殿下不曾着鞋袜,只是赤足朝他走来。
雪白的足不曾染蔻丹,就这样陷在蓬松柔软的绣花地毯上,猝不及防地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。
她的话语分明是在问他的,可那足尖却轻轻巧巧而来,带着绵软却全然不容拒绝的放肆与侵略性,就这样踩在他黑色的云靴上。
黑白交织,对比下更显鲜明。
容鲤就这样踩着他,一点点儿重量,于习武之人来说不过轻飘飘的。
阿卿分明想要说些什么。
可是在那雪白泛出的如玉暖光里,在这触目所及尽是柔软富贵的长公主寝殿之中,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她身上传来的暖香一般,将他的喉咙轻轻扼住,叫他说不出分毫。
只有喉结徒劳无功地轻轻滑动了一下。
容鲤在他身前,依旧在问他:“你果真想好了?”
“……是。”阿卿答。
容鲤笑了两声,显而易见的开心,也不知是真是假。
那踩在他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