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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边的月在脚边撒下明辉,庭中如积水似的敞亮。

阿卿的目光只落在那月色里,仿佛听不出这位自幼受宠的长公主殿下话语之中的刺——他只垂下眸,想,长公主殿下诚然是应该这样倨傲的。她的身份尊贵,想做长公主殿下入幕之宾的才子佳人不知凡几,便是舍去这层身份,她的爱慕者也从来如过江之鲫,络绎不绝,不远万里也愿来逐梦者,又何止一两人?

她便如同这天上的月,即便在他身边撒下清辉,却也与他无关。她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苍凉梦,他何以配得呢?

那些如梦一般的话语,渐渐如散开的水波一般退却,阿卿听见自己恭谨地答话:“草民卑贱,不敢冒犯殿下。”

这话却似乎惹得殿中的长公主殿下不悦了。

脚步声慢慢过来,绣鞋在地毯上擦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珠帘被手挑开,随后又随着人走过的动静左右摇摆,碰撞在一块,清脆如石子相击,叫本来就置身在这满地月色之中的人,仿佛以为自己到了婵娟月宫,听见玉兔捣药的轻轻声响。

容鲤的声音不再如同方才那般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的朦胧,此刻清晰可听,就在他身后紧闭的门板后:“本宫也不是不讲理之人。既然你当真无此意,一心高洁,本宫钦佩,便叫你即刻离去,也比羁留在这皇庄要好。本宫将你的身契户籍还给你,还给你些银子,送你回祖籍去光复旧籍,救你出风尘,你道如何?”

救风尘,还原籍,赠金银。

长公主殿下之慷慨体贴,可见一斑。

这也是个聪明人都做得出来的选择。

然而阿卿却不知如何回应。

长公主殿下等了一会儿,听他不说话,那语气之中又带了些显而易见的凉薄讥诮:“你瞧你,方才说的那般不愿,如今要将你送还良籍,怎么你也不情愿呢?”

她的嗓音轻柔又甜蜜,如同掺着鸩毒的蜜糖一般,那在好不可怜见的苦恼起来:“叫你伺候本宫,你不愿意;叫你离开,你也不愿意。那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呢,阿卿?”

她的话语说到后头,末了几个字低沉下来,竟有些分不清是“钦”还是“卿”,恍然觉得不过是错觉,也不知是否是她故意。

“殿下……”阿卿想说些什么。

长公主殿下却仿佛对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失去了兴致。

她的脚步声又渐渐远离了,只道:“你要来伺候,便自己进来。你若不肯来伺候……本宫这长夜漫漫,唯觉孤寂。若你是真想做个称心如意的好侍卫,本宫也不逼着你,你便去那些少年人里,挑个聪明伶俐,手指纤长,身量高挑的来。”

说到这里,她话语之中含了些惘然:“……本宫,只要那些芝兰玉树的清俊郎君。”

听她此言,阿卿的呼吸有那样一刻微微乱了。

容鲤分明听到他的呼吸乱了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,听外面依旧半点声音也没有,却莫名叫她似乎能够想象到人崩紧得如同一张弓一般的样子。

心底笑够了,容鲤才终于大发慈悲地,将话语一转。

“或者,要个身量高高,身材魁梧的来。要那种穿着衣裳不显得健硕,然而衣裳下却身材极好的。生得还要俊秀似玉,不许粗狂野蛮,也不准如白面书生那样瘦弱可欺,总要有些男子气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