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钦缓步跟上,目光落在容琰紧握着容鲤衣袖的手指上。那少年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,仿佛抓住的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展大人也来了。”容琰朝着展钦的方向微微颔首,语气乖巧有礼,却不着痕迹地将身子往容鲤那边又靠了靠。“好稀罕的事儿,从前不曾在阿姐这里见过展大人。”
容鲤察觉到他的动作,便柔声解释道:”琰儿眼睛不便,平日里很少出宫,不曾见过你,许是有些怕生。”
展钦淡淡应了一声,目光却未曾从少年身上移开。
容琰眼盲,似是未曾察觉他的目光,只是接着容鲤的话一笑:“阿姐,我见过展大人的,在阿姐的婚宴上。母皇说展大人芝兰玉树,我还问了嬷嬷好久,芝兰玉树是什么意思呢。”
这话一出,除了他与容鲤,周遭的所有宫人都默然一窒。
谁都知道,那场婚宴并不和美,长公主殿下在人前做足了礼走完了全程,随后就将驸马留在院子里,叫他自己请便了。
不过容鲤记忆不清,并不记得了,容琰也不过还是个孩子,众人也只当是个巧合。
三人行至花厅,容鲤吩咐下人备茶。容琰始终紧挨着她坐下,苍白的小脸上带着依赖的神情。
花厅内茶香袅袅,容鲤为容琰斟了杯温热的牛乳。
扶云携月为展钦奉上清茶,展钦接了,抬眸便瞧见容琰坐在容鲤身边捧着杯盏,小口啜饮着,乖巧得如同瓷娃娃。
“阿姐,”他放下杯盏,摸索着拉住容鲤的衣袖,“秋猎可有趣?我听说你猎到了白兔?”
容鲤笑着摸了摸他的头:“我没怎么上场,是旁人送的。”
容琰自己擦了擦唇边的一圈牛乳:“是谁送的呀?这样知道阿姐的喜好。”
展钦又探究地看他一眼。
“高句丽的世子,还有一位金吾卫的少将军。”容鲤想到高赫瑛与沈自瑾,随口一提。
“唔。”容琰似乎对他们并不敢兴趣,并未再问,而是说起兔子,面上有些向往之色,“兔子是什么样的?可惜我瞧不见。”
“毛茸茸暖融融的,也不怎么出声。你若喜欢,改日我让人送一只进宫陪你。”
容琰摇摇头,往她身边靠了靠:“不要兔子,只想多见见阿姐。宫中无聊,若是能住在阿姐府上就好了。”
他这话实在天真童稚,引得容鲤笑了两声:“你要来,我可不收你,你有你的宫殿住着,还想来抢我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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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琰与她一同笑起来,纵使看不见,也总是循声望着她的方向。
容鲤看着他的模样,便想起来小时候两个人相依相偎的时光,心头不由得一软:“不过,若是母皇允准,你想住两日,倒也可以。”
容琰果然高兴起来。他兴致颇高,轻轻拉了拉容鲤衣袖,小声说道:“我新学了一首曲子,弹给阿姐听可好?”
容鲤正要答应,展钦却忽然开口:“殿下今日舟车劳顿,很是劳累。二皇子殿下亦是久候,不如先休憩,改日再奏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,却让容鲤微微一怔。她素来不爱坐车,更何况是如此长途跋涉,没想到展钦竟知道。
容琰偏了偏头,面向展钦的方向,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:“展大人说得是,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他转向容鲤,语气带着几分歉然,“阿姐好好休息,我也回宫去了。等阿姐歇好了,我再来找阿姐玩儿。”
他站起身,摸索着向容鲤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