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一来,处理掉杭州城中通倭的奸贼,他又一次立下大功,杭州官员们得了政绩,而孙德芳也能向圣上表明忠心,实在是三赢的局面。
琵琶声消,鸦雀无声,厅中所有人都在等着容盛的回答。
而徐杳正扒着围屏悄悄往外看,惊惶的目光一时落在容盛身上,一时又看向角落里,那怀抱着四相十品琵琶的女子。
她方才越听这琵琶越觉得耳熟,终是不顾体面,在一众贵妇们讶异的注视下,走到围屏后往外窥视,高官满座,她却一眼注意到了那琵琶女。
纵使她轻纱覆面,徐杳也认得出她是谁。
苏小婵。
她混进今日这场夜宴,究竟是想做什么?
此刻苏小婵低垂着头,五指死死按在弦上,显然也是紧张非常。
而容盛终于缓缓开口:“孙公公,我之所以会认得出那个青手,是因为白天撞见他当街抢劫一琵琶女的财物,而那琵琶女名苏小婵,正是原金陵名妓苏小婉之妹。”
“她跟我说,苏小婉因孙公公而死,我想知道,这是真的吗?”
第44章
说来也奇怪, 这厅堂中原本已十分静谧,可容盛此话一出,徐杳却觉此方天地陡然更静了几分, 堪称死寂。
她担忧地盯着苏小婵,她清楚地看见她的五指弯曲成爪, 尖细纤长的指甲深深刻入相把中, 她在极力地忍耐与等待着。
而在窒息的氛围中, 孙德芳终于捏着酒盏幽幽开口:“苏小婉么,我是见过的, 她那张脸蛋儿, 那副身子, 真是……”
他没再继续说下去,只是嘴角浮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,与此同时,手指还在杯盏壁上暧昧地摩挲着。
容盛忽然觉得有一股热血突突冲击着他的神庭,他正欲开口,垂在桌面下的衣袖却不知被谁扯了一下。
孙德芳还在继续笑道:“咱家也听说她上吊死了,容御史可是觉得可惜?虽说确是个难得的美人儿,但说到底,也不过就是个妓女罢了,容御史又何必放在心上?”
原本还断断续续的琵琶声到此时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不过事到如今, 也没有人再侧耳听曲,只有徐杳的瞳孔放大,不敢置信地瞪着角落那人。
苏小婵忽然放下琵琶,起身平稳而迅疾地向主桌走去,此时厅堂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主桌的孙德芳和容盛二人身上,虽瞥见一琵琶女从身侧快速走过, 也觉得奇怪,但因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竟全都保持了沉默。
苏小婵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,走到了孙德芳身后。
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,孙德芳也并未在意,只当是哪个不长眼的侍女,不耐烦地侧头,“没眼力见的东西,还不快滚下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,看着容盛等人因震惊而瞪得滚圆的眼睛,后背处的剧痛后知后觉的袭遍全身。
孙德芳的嘴角滚落一线血珠,他震怒而茫然地回头,“你!”
持刀那女子苍白的面颊上浮起抹激动的潮红,声音凄厉悲怆——“阉狗,你还我姐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