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个时候,容盛带着高安的重大罪证,一头撞了进来。
当今如何能不大喜过望?
借着高安一案,他大肆清除先皇一派的官员,京师动荡,江南流血,整条京杭大运河都被老臣们都鲜血染红。大量官位空缺,当今自然要换上自己的人,而意外立下大功,莫名成了圣上心腹的容盛,也借着这股东风,一路扶摇直上。
“这就是我没有去信阻止你的原因。”容盛高中状元当夜,喝得醉醺醺的成国公微笑着对他道:“家里已是勋贵名门,若子孙不能在仕途上更进一步,两三代后,必然衰亡,为父不能不放手让你一搏。”
世人都道金榜题名时乃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,可容盛得中状元当夜,却觉得遍体生寒,如堕冰窖。
原来他的奋不顾身,满腔孤勇,不过是正好给当今送去了用来铲除异己的工具。没有什么天理昭昭,善恶有报,有的只是朝中新旧倾轧,两派势力内斗。
甚至于他的亲生父亲,也拿他当了把赌博的筹码,赢了,成国公府更上一层楼,输了,不过是少一个儿子。反正他还有一个出息的儿子,甚至长相都跟头一个一模一样。
在高中后的几天里,他推掉了所有的拜访和应酬,再度来到运河水畔的那片桃林中,想要重逢那个来为他送行的小姑娘。
所有人都各有心思,满腹诡计,只有她是纯净的,没有任何所求,只是单纯地期盼自己能平安归来。在这密布乌云的官场里,她是唯一一道破云而下的光。
但是当时容盛没能再见到徐杳。
他在桃林等了七天,七天之后,他重新乘船返京。因为他的座师,新任内阁首辅梅正清写信召他相见。
师生会面,却是在一间暗室里,仅有一面小窗,外头夕阳斜照,昏黄的黄被窗格切成数块,细小的灰尘就漂浮在其中时隐时现。
“看出什么来了?”大约半个时辰后,梅正清开口说了第一句话。
容盛默了默,说:“和光同尘。”
而此时此刻,又是日薄西山时,在常为清脆的杯盖敲击茶盏声中,容盛听见他悠然道:“孙德芳不同于高安,他是圣上心腹太监,有自幼陪伴圣上和长公主长大的情分,如此圣上才肯把杭州织造司这只下金蛋的鸡交给他来养。打行的青手们为孙德芳办事,就是为圣上办事,说起来与你我,其实是一样的。”
何其可笑,他容盛在常为的口中,竟和那些市井无赖一般无二,更可笑的是,他竟然说不出驳斥的话语。
打行的青手们民间横行霸道搜刮来的银两,其中必然有孝敬孙德芳的一份,而孙德芳也同样要孝敬圣上和长公主。收拾打行青手,以他的品级或许能逼迫孙德芳捏着鼻子忍了,可若要动到孙德芳头上,圣上能不能容忍呢?
“打行青手通倭以及欺压苏氏姊妹之事,我会派人细查,待拿到确凿证据,再收拾了他们。届时想必孙德芳也说不出什么来,毕竟不能让容大人白受了一番惊吓不是。”
常为嘴角漂浮的笑意和当时的梅正清一模一样,他起身将容盛送到门口,忽然又叫住了他,道:“梅首辅乃是下官乡试时的房师,容大人此番回京若得见他,请替我代为问安。”
……
容盛和那个知府大人在正屋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