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我们容二哥今儿个这是怎么了?”齐四吃酒吃的面红耳赤,拎着酒壶踉踉跄跄地走到容炽身边,“一个人喝着闷酒,还、还愁容满面的,咋,你要改行做诗人?”
容炽让开这醉鬼欲搭上来的一只手,敷衍道:“在想公务。”
“都到这儿了,还想、想什么公务啊。”齐四大着舌头说完,转身朝那个弹琵琶唱曲儿的小娘子一招手,“诶你,就你,过来。知道这位爷是谁吗,成国府的二公子!你今日若是能把他哄开心了,爷赏你十两银子!”
那唱曲儿的女子登时意动,腆了媚笑,软着身子就往容炽身上倒,“容二公子,便由奴家陪您吃酒,如何?”
软语传来,容炽扭头去瞧,还未看清这女子的模样,便觉一股浓香扑鼻而来,再定睛一看,这女子浓妆艳抹,几乎看不清五官本来的模样,只一双眸子赤裸裸地勾着自己,心里顿时一阵腻歪,随手就把人格开:“一边去!”
他是经年征战杀敌的武将,手上一个用力,那身娇体软的女子就被掀翻在地,她许是没在客人这里吃过这样的苦头,当即将琵琶一丢,竟就这么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。
“诶诶,怎么就跑了,这样没有规矩!”齐四不满地叫嚷着,扭头看见容炽状若无事,将火气全撒在了他头上,“你看你干的好事,生生将个美人儿气走了!”
“那也算美人儿?”容炽嗤笑一声。
“虽比不得苏小婉,也很是不错了……”见他一脸不屑,齐四挑眉问:“那依你看来,长成什么样才算得上美人儿?”
“……”容炽捏着酒杯的手指蓦地攥紧,他眼中眸色深深,谁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。
“我回去了,你们自便。”
齐四正好整以暇地等着容炽的回答,没曾想他随手撂开酒杯,丢下一群滋儿哇乱叫的弟兄不管,径自向外走去。
酒楼内暖意盎然,楼外却是秋风萧瑟。一对夫妻亲亲热热地挽着彼此打前头走过来,容炽顺着他们转过头,失神盯了半晌,经冷风一吹,才哆嗦着回了神。
他压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打马回了成国府。此时已至深夜,正门侧门全都紧闭,容炽叫了半天,才有门子小心翼翼地拉开道门缝露出半张脸,“二公子,我、我……”
见他磨磨蹭蹭的就是不开门,容炽不耐烦地把微敞的门一脚踹开,“叫你开个门你磨磨唧唧的,若下次再这样懈怠,我定……”
后半截话哑在了嘴里,容炽愕然睁大了眼睛,瞪着那浑身僵硬的门子身后突兀露出的人。
成国公不知从哪儿飘了出来,跟鬼似的,目光阴凉阴凉地睨着他。
“逆子!”
成国公冷脸叱喝:“深更半夜的才回来,又沾了一身的酒味脂粉气,说,你这是去哪儿鬼混了!”
容炽跪在荣安堂的地上,悻悻道:“没鬼混,只是同齐四他们吃了些酒。”
“只是吃酒?”成国公冷笑:“你打量你老子是傻的不成,只是吃酒你身上怎的一股子脂粉味?你说实话,是不是去钻那些烟花柳巷了?”
“真不是,只是吃酒的时候齐四他们叫了个弹唱的女子……”原本正不耐地辩解,眼角余光陡然瞥见堂外走来两人,容炽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立即拔高了嗓子道:“父亲莫要冤枉好人,我行得正坐得直,没鬼混就是没鬼混!”
“满身的胭脂水粉味还敢说自己没鬼混!”成国公扬起藤条就要打,谁知还未落在容炽背上就被一只手握住。
“父亲,且慢!”容盛匆忙赶来,身后跟着有些无措的徐杳,“我已请人去问过齐四公子,阿炽同他们确是只在酒楼吃酒无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