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狐一脉的血脉强大,几乎一生下来便能化作人形,所以这些妖族就是当年追杀江乘玉和他父母的有苏一族?
“你休想拿到定风珠!”
净空方丈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,奚云晚看见他对面正站着一个妖族,面容年轻,神色间却显现出不可一世的傲慢。
他冷笑几声,那笑声又渐渐变得张狂,“老方丈,死到临头了还要逞威风,我说过了,定风珠我不稀罕,我要得是器灵!”
话落,他伸手一抓,躲在柱子后的年幼了尘便被他抓在了手里。
“你以为让器灵凝聚人身就万无一失了吗?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没有人能瞒得过我的眼睛。”
那一日,寺庙中的僧人被屠杀殆尽。
老方丈至死都睁着眼睛,那双染血的瞳孔穿过恶妖们的背影,不知望向了何处。
奚云晚又重新回到了沙漠之中,面前的了尘依然噙着笑意,她却在那张笑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悲痛。
虽然不知道了尘被妖族带走后发生了什么,也不清楚他为何还待在这片沙漠里,但方才看到的一切实在是太过惨烈,奚云晚觉得此时此刻她应该出言安慰他一下。
于是她避开了沉重的话题,转而问道,“你不是和尚吗,怎么小时候剃了头发如今却又长了出来?”
了尘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,他盯着奚云晚的眼睛,半晌,忽然笑了起来。
了尘的笑声越来越大,甚至笑得奚云晚心里发毛,直到笑出了眼泪他才终于停了下来,“我师父一生信佛,他供奉心中的信仰几百年,可到了最后,那诸天神佛可有谁出手救他?”
“神佛已死,我还信他作甚。”
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,了尘的神色又恢复成了往常的模样。
他继续讲道,“净空就是我的师父,其实当初你看到的魔气的确来自于我,因为我并非一开始就是定风珠的器灵,在万年之前,我是从魔族的十恶魔器之一血莲绡中诞生的器灵。”
“魔族灭了千万年,但有些魔器却还存于世间,我就是偶然间被净空发现,于是他将我与血莲绡剥离置于定风珠内,借此将血莲绡摧毁。”
“所以那时的法阵,是净空方丈在摧毁血莲绡之后还想将你也一并消灭?”奚云晚想起了在幻境中见到的景象。
了尘点了点头,“没错,师父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,直到我学着他念出了那句阿弥陀佛。”
“后来师父收我为徒,教我修行,他说当初我的那句话让他生出一念之差,所谓因果,究竟是因为魔族恶才会诞生出邪恶的器灵,还是因为器灵恶才让血莲绡成为了十恶魔器之首?”
如果器灵可以弃恶从善,从懵懂幼童开始修心学理,那是不是他就不会成为所谓的‘恶’呢?
奚云晚似有若悟地点点头,又问起另一个疑惑的事情,“既如此,那群妖族又为何非要将你抓走?”
“你见到的那个小沙弥伪装成人藏在寺内很久了,我只知道他们都是天狐一脉,好像一直都在寻找至纯至善的器灵,至于为何要找,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那你被他们抓走之后呢?”
了尘想了想,才终于从记忆碎片里翻出了那段过往,“当时我一心只想着报仇,于是震碎了定风珠,想用自毁的方式消散于世间,却没想到师父曾经在我的灵识上刻下了印记,这才得以让我在几百年后重新凝聚灵识。”
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器灵意外死而复生,他最想做的是什么?